沈清秋此時才猛地回過神來,急忙道:“王……王爺,這如何使得?在下豈敢叨擾王府清靜……”
南宮星鑾抬手打斷他,笑容和煦,與方才在廳內冷峻威嚴的模樣判若兩人:
“清秋不必拘禮,仍如之前那般稱呼即可。王府空房甚多,你且安心住下,晚些時候我再與你細談。”
他的語氣溫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沈清秋心中感激與忐忑交織,只得深深一揖:“多…多謝公子厚愛,清秋……恭敬不如從命。”
看著木槿引著一步三回頭、仍有些恍惚的沈清秋登上馬車,直至馬車緩緩駛離巷口,南宮星鑾臉上溫和的笑意才漸漸收斂。
他並未立即離去,只是負手立於巷中,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周遭,彷彿在靜候著什麼。
果然,片刻之後,一個身影自巷角濃重的陰影中緩步走出,正是去而復返的鄒書珩。
他此刻臉上已無之前的沉靜與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如出鞘寶劍般的逼人氣勢。
“王爺好手段,好定力。”鄒書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挑戰意味。
南宮星鑾並未轉身,只是淡淡道:“鄒小將軍去而復返,想必不止是為了奉承本王吧?”
“自然不是!”鄒書珩話音未落,身形已動!
他足下猛地一蹬,青石板路面微震,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並指如刀,帶起一股凌厲勁風,直劈南宮星鑾後頸!
這一擊毫無花哨,純粹是軍中搏殺的狠辣路數,追求極致的速度與力量,意圖一擊制敵!
然而,就在他那凌厲手刀即將觸及目標的剎那,南宮星鑾彷彿背後生眼,身形只是微不可察地一晃,宛若柳絮隨風,於間不容髮之際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同時,他袍袖輕拂,一股看似柔和卻蘊含磅礴的巧勁湧出,恰到好處地將鄒書珩猛烈的衝勢引得偏向一旁。
鄒書珩一擊落空,心下微驚,但反應極速,擰腰轉身,雙拳順勢齊出,如雙龍出海,直搗南宮星鑾肋下空門。
拳風呼嘯,隱有風雷之聲,顯是內力修為已頗具火候。
南宮星鑾卻依舊從容不迫,那柄摺扇不知何時已合攏握於手中,並未展開,僅以扇代筆,疾點而出。
只聽“叮叮”幾聲極其清脆的微響,扇柄精準無比地連續點中鄒書珩雙腕關節之處。
每一下輕點都恰到好處地打斷其內力執行,令鄒書珩澎湃的拳勢為之一滯,氣血翻湧,難受得幾欲吐血。
鄒書珩越打越是心驚,他自忖家學淵源,武功在年輕一輩中已罕逢敵手,本想借此機會掂量這位深藏不露的王爺的深淺,卻萬萬沒想到對方武功竟高深至此!
自己全力以赴,攻勢如潮,卻連對方的衣角都難以沾到,所有殺招皆被對方以一種舉重若輕、近乎藝術的方式隨意化解。
轉眼間十餘招已過,南宮星鑾似是失了耐心,輕哼一聲:“試探夠了麼?”
話音未落,他手中合攏的摺扇驟然遞出,速度較之前快了何止數倍!
鄒書珩只覺眼前一花,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格擋或閃避的反應,那冰涼堅硬的扇柄已如鬼魅般點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上。
一股溫和卻全然無法抗拒的力道透穴而入,鄒書珩頓覺渾身一麻,氣血劇烈翻騰,腳下踉蹌,“噔噔噔”連退五六步方才勉強站穩身形,臉上已是一片駭然。
他心中清楚,對方方才若蘊含半分殺意,自己此刻早已非死即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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