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說帝王無情,這屆皇室卻有反骨》第269章 阿蘇那到來(1)

作者:沐陽了了·9個月前

兩年來,雀翎天居如同一座被時光遺忘的孤島,奢華依舊,卻死氣沉沉。阿洛謠與母親赫蓮曦被囚於此,與世隔絕。

外界的資訊如同滲過石縫的涓涓細流,只能從守衛換崗時壓低嗓音的隻言片語、送飯侍女低垂眼簾下飛快掠過的一絲異樣、或是風中偶爾飄來的遙遠號角與操練聲中,艱難地拼湊出南蠻風雨飄搖的圖景。

她知道兄長阿蘇那以鐵腕牢牢掌控著孔雀城,日夜厲兵秣馬,將這座都城變成了他野心堡壘;也知道弟弟洛桑在富庶的象郡並未坐以待斃,正以其聰慧與財力,悄然積聚著抗衡的力量。

而那道將王位歸屬拋入血腥角鬥場的教主“神諭”,更是如同懸在南蠻上空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預示著分裂與戰火已不可避免。

窗外的星空,一如既往的浩瀚、冷漠、璀璨。

它們見證過兩年前她離開大辰時那份隱秘的牽掛與對歸途的些許期待,也冰冷地俯視了兩年前那個改變一切的弒父之夜。

如今,它們依舊無言,彷彿人世間所有的愛恨情仇、興衰更迭,在亙古的星辰面前,都不值一提。

阿洛謠將微微發燙的額頭抵在冰冷的窗欞木條上,那粗糙的觸感帶來一絲刺痛般的清醒。

兩年幽禁,最初的滔天憤怒與撕心裂肺的悲痛,已被時光這雙無形的手反覆研磨。眼中的烈焰未曾熄滅,卻沉入了眼底最深處,化作一片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洶湧的寒潭。

只有偶爾,當聽到阿蘇那的名字,或是想起父親最後瞪大的雙眼時,那寒潭深處才會掠過令人心悸的波瀾,映照出永不磨滅的刻骨恨意與哀慟。

家國顛覆之仇,身陷囹圄之困,前途一片晦暗茫然。當年在異國他鄉,對那個喚作“小鑾兒”的大辰少年,半是憐惜、半是玩笑許下的“庇護”之諾,如今回想,遙遠得如同上輩子的事情,溫暖而虛幻。

“小鑾兒……”她無聲地翕動嘴唇,這個名字在齒間輾轉,竟還能喚起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暖意,與周身浸透的冰冷現實形成尖銳而殘酷的對比。

“你現在……究竟在何方?是否……早已忘了我?” 她不敢奢望他還記得,更不敢想象他若知曉她如今的境地會作何想。或許,那場短暫的相遇,於他而言,不過是漫長人生中一段無足輕重的插曲,早已湮沒在記憶的塵埃裡。

南北迢遙,雲泥殊途。她曾是尊貴的長公主,如今卻是階下囚;而他,無論當初如何落魄,終究是大辰皇室血脈。

更何況,她已是折翼囚鳥,自身難保,何談其他?那點星火般的情誼,終究似流星各自劃過寂寥的夜空,徒留一道美麗卻無法觸及的殘影,和午夜夢迴時一絲悵惘的涼意。

就在阿洛謠沉浸於這無人可訴的悲傷與孤寂中時,身後緊閉的殿門外,由遠及近,傳來了清晰而沉穩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踏在光潔冰冷的石板上,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

她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殿下。”門外響起守衛恭敬卻略顯緊繃的問安聲。

“嗯。”一個低沉而熟悉的男聲淡淡應道,聽不出多少情緒,“長公主呢?”

阿洛謠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悄然收攏。是他。那個她日夜詛咒、恨不能食肉寢皮的弒父兇手,她的兄長——阿蘇那。

“回殿下,長公主殿下想來已經安歇了。”守衛的聲音帶著小心。

“把門開啟。”阿蘇那的語氣平淡,卻是不容違逆的命令。

“……是。”

鑰匙插入鎖孔的金屬摩擦聲,門閂被抽開的悶響,在這寂靜中顯得無比清晰。隨後,厚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橘紅色的廊燈光線首先流瀉進來,緊接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邁過門檻,踏入這間華麗而冰冷的寢殿。

阿蘇那走了進來。他並未穿著全副甲冑,而是一身孔雀城貴族常見的暗紅色繡金邊長袍,腰束革帶,腳踏軟靴,看起來倒真有幾分“閒來無事”的隨意。

只是那眉宇間沉積的陰鷙與久居上位的威勢,卻是這身便服無法掩蓋的。他的目光如同鷹隼,瞬間便捕捉到了窗邊那抹孤影。

阿洛謠沒有回頭,依舊保持著倚窗而立的姿勢,彷彿未曾察覺有人進入。她赤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僅著單薄的白色寢衣,長髮未綰,如墨瀑般披散在身後,在透窗而入的慘淡月光下,身形顯得愈發纖弱單薄,彷彿一尊易碎的玉像,又像一縷隨時會消散在夜風中的幽魂。

阿蘇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從披散的長髮,到單薄的肩背,再到那雙踩在暗色地板上的、白皙得有些刺眼的赤足。他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像是嘲諷,又像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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