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說帝王無情,這屆皇室卻有反骨》第274章 一夜的思索(1)

作者:沐陽了了·9個月前

南宮星鑾將這份不知翻閱了多少遍的書信,再次輕輕放回光滑的案面上。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修長的手指抵線上條清晰的下頜處,目光如凝實的針,緊緊釘在信箋上那寥寥數語關於南蠻長公主的描述上。

“哀傷過度,心神俱損……閉居深院,概不見客……守衛森嚴,訊息隔絕……”他無聲地重複著這些詞彙,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湖。

記憶不受控制地溯流而上,清晰地浮現出兩年前那個仲夏夜,那個靠在他身上,陪他一起看星辰的身影。

那段交集短暫如煙火,卻莫名地在他的生命中投下了一抹鮮活的異彩。

那樣的阿洛謠,會是一個因為父王去世就徹底崩潰、一蹶不振?

南宮星鑾不信。

正因這份不信,在“蛛網”的觸角初步探入南蠻,開始傳遞迴支離破碎的情報時,他便在眾多紛繁指令中,秘密加入了一條看似並不急切、卻始終掛心的命令:「留意南蠻長公主阿洛謠之真實境況與動向,詳查雀翎天居內外虛實。」

過去一年,“蛛網”陸陸續續傳回的訊息,都圍繞著南蠻內戰的主線,關於阿洛謠,始終是那套“哀傷靜養、未見異常”的說辭,守衛森嚴也被反覆確認。

他雖心存疑慮,但畢竟相隔萬里,情報網路初建,難以深入王室最核心的囚禁之地,也只能將那份源於短暫相遇而生出的、複雜難言的情愫與擔憂,強行壓在繁雜政務與自身謀劃的最底層。

直到昨夜。

青衣人在夢中的三位紅顏知己之說,將他心底埋藏的那絲情感暴露出來。

“命星在南”。“曾經與之有過交集”,幾乎瞬間就讓他腦海中浮現出阿洛謠的身影。

所有的線索、懷疑、記憶,在這一刻被猛烈地串聯、啟用。

“兩年前,南蠻老國主離奇暴斃……時間上,幾乎就在她結束大辰之行、返回南蠻後不久。”南宮星鑾的思維飛快運轉,瞳孔微微收縮,“若老國主之死,當真如情報所疑,是阿蘇那所為……而阿洛謠,她當時可能就在現場,或事後立刻察覺了真相,被阿蘇那發現了,所以才會被‘囚禁’!”

這個推論讓他心下一沉。

“可是以阿蘇那展現出的狠辣果決,若阿洛謠真的知曉其弒父篡位的核心秘密,他為何不乾脆利落地滅口?對外完全可以宣稱長公主因悲痛過度而追隨先王,或乾脆誣陷她與洛桑勾結害死老王,自己反而是替父報仇的忠孝之子……這豈不比長期囚禁、留下活口和隱患要乾淨得多?”

南宮星鑾鬆開交握的雙手,身體向後,深深陷入寬大椅背的陰影之中。他甚至無意識地抬起雙腿,搭在椅子上,一如既往的思考極度疑難問題時那樣,微微蜷縮起身體,彷彿這樣能讓自己更專注地沉入思維的迷宮。

“難道……是‘蛛網’的情報仍有重大疏漏?阿洛謠其實早已遭遇不測,雀翎天居里只是一個替身,或者早已空無一人?所謂的‘靜養’,不過是阿蘇那拖延時間、掩蓋真相的幌子?”

這個可能性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與……一絲尖銳的失落。但他立刻又搖了搖頭。

“不,不對。如果她真的已經不在人世,或者徹底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師尊昨夜又怎會點出我的第三位紅顏知己,難不成我的紅顏知己另有他人?可是除了她,我再也沒有跟南方的女子有過交集。”

那麼,只剩下另一種更復雜、也更符合阿蘇那性格的可能。

“阿蘇那沒有殺她,甚至沒有殺她的母親赫蓮曦王妃……囚禁,嚴密的囚禁,隔絕一切……”

南宮星鑾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而穩定,“是因為她們還有價值?赫蓮曦王妃的母族?還是阿洛謠本身,在某種層面上,成了阿蘇那用來制衡洛桑、或者安撫聖都某些勢力的‘人質’或‘象徵’?亦或是……阿蘇那那扭曲的內心,對這位曾經備受寵愛的妹妹,存有某種複雜的、既想摧毀又想掌控的病態心理?”

他想起密報中提到的,雀翎天居由“赤蛟衛”精銳把守。“赤蛟衛”是阿蘇那的絕對親軍,用來看守兩個“哀傷過度”的婦人,簡直是殺雞用牛刀。這更印證了那裡面的“靜養”絕非表面那麼簡單。

“阿洛謠……” 南宮星鑾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前彷彿又閃過那雙帶著笑意的明亮眼睛,以及想象中她被困於華麗牢籠、頸帶淤痕卻背脊挺直的模樣。

心中的那份關切,不再僅僅是源於舊日那點溫暖回憶,更混合了一種……或許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釐清的、被命運紅線隱隱牽動的不安與責任感。

想到這,南宮星鑾吐出一口濁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溫情,擔憂,反而是冷酷,理性。

“南蠻內戰,這說不定正是我們擊潰南蠻的大好時機……如此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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