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說帝王無情,這屆皇室卻有反骨》第287章 再去龍驤(1)

作者:沐陽了了·8個月前

南宮宇程伏於案前,取過一張素紙,提筆疾書。夜已深沉,燭芯偶爾爆出細微的噼啪聲,映著他凝重的側臉。狼毫在紙上劃過,墨跡淋漓而篤定:

東境七城之中再次有東夷水鬼潛入,目的不詳,請蛛網共查之。”

短短一行字,卻似有千鈞之重。他擱下筆,注視墨跡在宣紙上緩緩洇開,待其將幹未乾之時,利落地對摺兩次,裝入一隻早已備好的暗青色錦囊。

囊面以同色絲線繡著極簡的纏枝紋,在燭火下幾乎看不分明,觸手卻溫潤微涼,是上好的冰蠶絲。

“李越。”

一聲低喚,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書房裡清晰可聞。

幾乎是話音剛落,一道身著輕甲的身影便如影子般悄無聲息地踏入室內,甲片摩擦聲輕如落葉。來人正是他的心腹親衛李越,年輕的面龐在燭光下半明半暗,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透著久經沙場淬鍊出的機警與沉靜。

“王爺。”

“將此囊送至城東街的‘王記豆腐鋪’,交給王掌櫃。”南宮宇程將錦囊遞出,目光沉靜無波,卻又深不見底,“老規矩。”

“是。”李越雙手接過,並未多看一眼,只極其穩妥地將其貼身藏入內衫的暗袋之中,動作流暢自然。他抱拳行禮,旋即轉身,步履輕捷卻迅疾地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

書房內重歸寂靜。南宮宇程並未立刻動作,他揹著手,在案前靜立了片刻。燭火將他挺拔的身形投在身後的牆壁上,影子被拉得很長,隨著火焰的跳動而微微晃動,彷彿另一個沉默的靈魂。

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那裡星辰隱匿,只有王府巡夜燈籠的光暈在遠處暈開一小團暖黃。東境的風,似乎總帶著海水的鹹腥與不安。終於,他似下定了某種決斷,轉身,推開沉重的梨花木門。

“來人,備馬。”

清冷的聲音在廊下回蕩。親衛聞聲而動,腳步聲迅速靠近。

“王爺,這麼晚了,您要去哪兒?”

一道溫柔中帶著關切的女聲自身後響起。南宮宇程轉身,只見穆涼王妃秦知意正從內院方向走來,身上僅披了一件月白色的薄緞披風,未施粉黛,雲鬢微松,顯然是剛從寢處出來。她身後跟著一名同樣面帶憂色的貼身侍女,手中提著一盞小小的絹燈。

“知意?”南宮宇程見她衣衫單薄立在夜風裡,眉頭微蹙,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將她微涼的手攏入自己掌心,感受到那細膩肌膚上的寒意,又輕輕握了握,試圖傳遞些許暖意,“夜深露重,怎麼出來了?孩子們呢?”

“徵兒和商兒都睡熟了,呼吸勻穩得很。”秦知意任由他握著手,抬眼細細打量著丈夫。燭光從書房門內流出,映亮了他稜角分明的臉龐,也清晰照見他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色與那一絲緊繃的凝重。

她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疼,語氣愈發輕柔,“臣妾見書房燈還亮著,想著王爺或許還在為軍務勞神,便過來看看。可是……有緊急軍情?”

南宮宇程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為她將夜風吹亂的一縷鬢髮輕輕攏到耳後,指尖拂過她細膩的臉頰,動作是罕見的溫柔。“嗯,有些變故,需立刻出府一趟。”

他聲音壓得很低,確保只有近前的她能聽清,“你且先回房歇息,不必等我。府中一切照常,若有問起,只說本王去營中巡視夜防。”

秦知意並非尋常閨閣女子,出身將門,又伴隨南宮宇程鎮守東境多年,深知輕重。她不再多問,只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他寬厚的手掌,眸中寫滿了信任與牽掛:“臣妾明白。王爺萬事小心,切莫……切莫涉險。”

“好。”他簡短應道,鬆開手,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此時,親衛已牽著一匹通體烏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駿馬小跑而來,那馬神駿非凡,即使在夜間也能看出其昂揚的姿態,正是他的坐騎“踏雪”。

南宮宇程不再猶豫,利落地翻身而上,動作乾淨矯健。他勒緊韁繩,調轉馬頭,踏雪輕嘶一聲,前蹄微抬。他回頭,再次看向階前那道在微弱燈光下顯得愈發纖柔的身影,語氣不容置疑:“快回去罷,關好門窗,莫著涼了。”

“臣妾省得,王爺……早歸。”秦知意福了福身,目送著他。

南宮宇程不再多言,輕輕一夾馬腹。踏雪立刻會意,如同離弦之箭般

龍驤軍營地,主帥大帳。

時近子時,營中大部分軍士已然歇息,唯有巡夜隊伍的腳步聲與火把燃燒的細微噼啪聲規律地響起。但中軍大帳內,依舊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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