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海上礪劍,隱秘集結。 殷無痕!”
“末將在!”殷無痕肅然。
“千機營與血吻營乃此戰尖刀。著你立即從兩營及全軍中,遴選精通水性、擅長沙礁攀爬、悍勇無畏之死士,至少百人,單獨編組,進行緊急適應性操練。重點演練小艇在複雜礁石間穿梭、利用鉤索攀援溼滑巖壁、黑暗中辨識方向與訊號、以及洞穴內短兵搏殺。所需特殊器械,如飛爪、水靠、分水刺、夜行燈、強弩等,列出清單,由殷仲配合,儘速籌措。”
“是!末將立刻去辦。”殷無痕眼中精光閃動,這是他最擅長的精細活兒。
“晏天。”
“屬下在。”晏天聲音平穩。
“你負責三事。其一,全力配合殷無痕,調配所有攻島所需特殊器械物資,優先保障。其二,加緊審訊俘虜。我要知道沉船灣內部大概佈局、人員分佈、警戒訊號、換班規律,尤其是……有無密道或第二條出入路徑,如果不行,那邊再讓浪裡手前去查探,記住不要打草驚蛇!其三,率領千機營,嘗試能不能發明一些機關適用於我們攻島。”
“明白。”晏天點頭。
“最後,協同出擊,雷霆一擊。”鄒書珩回到主位,目光灼灼,“此戰關鍵,在於‘隱、準、狠’。‘隱’,集結、航行、接敵,務必無聲無息,瞞天過海。‘準’,時機要準,路線要準,登陸點要準,直撲要害。‘狠’,一旦發動,便是石破天驚,不惜代價,速戰速決,絕不給服部久藏喘息或毀證潛逃之機!”
“明白。”眾人應聲喝到。
“都下去準備吧。”鄒書珩最後說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三人轟然應諾,抱拳行禮,隨即魚貫而出。腳步聲沉穩而迅速,很快消失在帳外的夜色裡。帳內瞬間空了下來,只剩下鄒書珩一人,以及那幅佔據了半面帳壁的、被硃筆勾勒得密密麻麻的海圖。他緩緩走回案几後,並未立刻坐下,而是負手而立,目光重新聚焦在“沉船灣”那個被反覆圈點的位置上。
帳外的喧囂並未因將領的離去而停歇,反而以一種更高效率、更隱秘的方式迅速蔓延至整個龍驤大營。命令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層層擴散。
……
龍驤大營,點將臺側,臨時劃出的瀕水訓練場。
殷無痕與晏天並肩站在訓練場邊緣一處稍高的土坡上,冷眼看著場中的操練。天色已近黃昏,但訓練沒有絲毫鬆懈的跡象。
百名從龍驤軍,尤其是千機營與血吻營中遴選出的精銳,正分成若干小隊,進行著近乎苛刻的專項演練。一隊人駕馭著特製的狹長快艇,在由木樁和浮標模擬的複雜“礁石陣”中穿梭。舵手壓低身體,眼睛緊盯著前方狹窄的水道,手中長橇划動得既快又穩,幾乎聽不見大的水聲。艇上計程車卒則緊貼船舷,手持分水刺或短弩,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礁石”陰影處,模擬著隨時可能出現的敵情。
另一處,溼滑的攀爬巖壁下,幾名只著貼身水靠的軍士,口銜短刃,正利用飛爪和特製的鉤索向上攀援。他們的動作並非一味求快,而是強調隱秘與穩定。腳掌尋找著幾乎不存在的著力點,手臂交替牽引,身體緊貼巖壁,如同壁虎遊牆。偶爾有碎石被碰落,下方立刻有人用網兜接住,防止發出聲響。
更遠處,昏暗的“洞穴通道”內,傳來極其短暫而沉悶的金屬交擊與人體倒地的悶響,那是小隊在進行無聲接敵與室內格殺演練。所有訓練,都嚴格遵循著鄒書珩“隱、準、狠”的要求,力求在未來的實戰中,將每一個動作都化為致命的效率。
“血吻營的底子紮實,尤其是潛行與一擊必殺。”殷無痕低聲對晏天道,眼中帶著審視與認可,“千機營的夥計們擺弄這些鉤索、機括,手也穩得很。”
晏天點了點頭,目光卻更多停留在那些模擬洞穴結構的設施上:“地利在我,方可事半功倍。暗荀的情報和俘虜的口供若能互證,我們突入洞穴的成功率會高很多。我讓營裡幾個專攻機關的好手,正在琢磨幾樣小玩意兒,或許在洞口或甬道里能用上,製造混亂或遲滯敵人。”
就在這時,轅門方向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動靜。並非營內訓練的聲音,而是帶著某種整齊劃一的韻律,卻又極力壓低的馬蹄與腳步聲,正由遠及近。
殷無痕與晏天同時轉頭望去。只見轅門處火把光芒搖曳中,一隊約七八十人的勁卒,正沉默地進入營區。他們身著穆涼軍特有的深青色軟甲,甲片在海邊潮溼的空氣裡泛著幽暗的光澤。雖經長途跋涉,風塵僕僕,但隊形絲毫不亂,每個人肩背挺直,目光沉靜地掃視著周圍環境,帶著一種久經戰陣、且專精於某種特殊任務的沉穩氣質。
為首一名將領,身材精幹,面容如刀削斧劈般冷峻,眼神銳利如鷹。他抬手止住隊伍,獨自向前幾步,正好迎上聞訊從帳中快步走出的鄒書珩。
“末將杜鋒,奉王爺密令,率穆涼水營七十八人,前來向鄒統領報到!”杜鋒抱拳行禮,動作乾淨利落,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訓練場的雜音,落入鄒書珩及不遠處殷無痕、晏天的耳中。“王爺有令,此戰關乎東境海疆安危,特抽調營中最擅水性、通曉礁石暗流、且歷經戰陣之輩,歸於鄒統領麾下,聽候差遣,直至此戰功成!”
鄒書珩心頭一震,隨即湧起一股暖流。他嘴角微微上揚,開口說道:“杜將軍一路辛苦!王爺厚愛,書珩與龍驤軍上下感激不盡!諸位兄弟來得正是時候,解我燃眉之急!”
他目光掃過杜鋒身後那七十餘名如同礁石般沉默矗立的軍士。與龍驤軍外露的鋒銳殺氣略有不同,這些“水鬼”身上透出的,是一種內斂的、彷彿與海水暗流融為一體的危險氣息。那是常年在波濤之下、礁石之間、與最惡劣的自然環境和最狡猾的敵人周旋所磨礪出的特質。
“杜將軍,諸位兄弟,”鄒書珩提高聲音,確保每個水營計程車兵都能聽清,“想必來時已知曉,我等此戰目標,乃是海外險地‘沉船灣’!彼處暗流洶湧,礁石密佈,正是水營大顯身手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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