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兵營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阿洛謠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身後是老李跟十幾個兄弟，剩下的人都被留在兵營裡面看著剛剛歸順計程車兵。
他們沒有穿甲冑，沒有打旗號，只是沉默地走著，可那種沉默裡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街上的百姓看見他們，紛紛退到路邊，低著頭，沒有人敢說話。
阿洛謠沒有回雀翎天居。她勒住馬，轉過頭，望向城中央那座高聳入雲的石塔。
象塔。母妃在那裡。
她的心猛地揪緊了。自從阿蘇那派人將母妃帶到象塔之上，阿洛謠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她，現在，她終於可以去將母妃接回來了。
“老李。”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在。”
“帶上人，跟我去象塔。”
“是。”
從兵營到象塔，騎馬不過一炷香的工夫。
可阿洛謠覺得這條路好長，長得像她這兩年來每一個失眠的夜晚。
她想起母妃的聲音，想起那些隔著幾道牆傳來的、輕得像風的聲音——“阿洛謠，母妃在，母妃在。”那是她這兩年來，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走了沒多久，象塔就出現在他們視線之中。
塔下的守衛遠遠看見一隊人馬過來，先是一愣，然後臉色大變。。
“站住！”領頭的守衛拔出刀，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這裡是象塔禁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再往前走，休怪我們不客氣！”
阿洛謠沒有停。她騎著馬，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目光始終盯著塔頂。老李帶著人跟在後面，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我說站住！”那守衛的聲音都變了調，刀在手裡抖得像風中的葉子。
阿洛謠終於勒住了馬。她低下頭，看著那個守衛，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讓開。”
兩個字，很輕，可那輕裡頭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
那守衛的刀差點脫手，他的嘴唇在發抖，他的腿在發抖，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知道阿洛謠是誰，也知道阿洛謠的人在外面做了什麼。
六位大臣全家被殺，慕容慎的人頭掛在府門口——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孔雀城裡傳遍了。他不想死，可他也不敢讓。
“我……我是大王子的親衛……”他的聲音像蚊子哼哼。
阿洛謠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她轉過頭，看了老李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淡，可老李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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