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葉雲看著他的表情,笑容也漸漸收斂了起來,他的目光在南宮星鑾臉上停了片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試探著問:“你是想……”
“嗯。”南宮星鑾點了點頭,“是時候了。”
後殿裡安靜了一瞬,南宮葉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不急不慢,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像是在想一件極重要的事。
“現在會不會太早了?”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
“皇嫂還有四個月就要臨產了。”南宮星鑾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想趕在那之前,結束這一切。為那個小傢伙也為十五姐她們,創造一個穩定的大辰。”
南宮葉雲沒有說話,他看著跪在御下的那道小小身影,看著他那雙還帶著稚嫩的肩膀,不由得有些恍惚。
“有把握嗎?”他問。
南宮星鑾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有。”
一個字,很輕,很淡,可那一個字裡,有讓人無法懷疑的力量。
南宮葉雲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好,那就去做吧。”他站起身來,走到南宮星鑾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有我。”
南宮星鑾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可眼底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點了點頭,“嗯。”
從後殿出來,南宮星鑾沒有回金鑾殿,而是徑直出了宮門,木槿正百無聊賴地蹲在馬車旁邊數螞蟻,聽見腳步聲連忙站起來。
“殿下,咱們去哪兒?”
南宮星鑾踏上馬車,對著木槿說道:“出城。”
木槿愣了一下,連忙跳上車轅,一揚鞭子,馬車轆轆地駛出皇宮。
穿過朱雀大街,穿過城門,一路向西,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路越來越窄,人煙越來越稀少,兩旁的山漸漸高了起來,樹木也密了,松柏參天,遮天蔽日。拐過一個山口,前面忽然豁然開朗——那是一處隱秘的山谷,四面環山,只有一個窄窄的入口,若不是有人領著,根本找不到這裡。
南宮星鑾掀開車簾,下了車,木槿把馬車拴在谷口的一棵老松樹下,跟在後面。
山谷很大,足有數百畝,地勢平坦,被改造成了一片巨大的試驗場,遠遠地就能看見幾座新搭建的棚子和石屋,還有幾處用黃土夯築的靶標,十幾個身穿粗布衣裳的工匠正在忙碌,有的人在石屋裡打磨著什麼,有的人在棚子下面擺弄著一堆鐵疙瘩,有的人蹲在地上,用炭筆在石板上畫著複雜的圖紙。
晏天正站在一座石屋前面,手裡拿著一塊鐵片,和幾個工匠說著什麼,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短打,頭髮束著,滿臉煙塵,和之前在龍驤軍裡面的模樣判若兩人。
看見南宮星鑾,晏天連忙放下手裡的鐵片,快步迎了上來。
“殿下,您怎麼來了?”
南宮星鑾擺了擺手。“來看看。進展如何?”
晏天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殿下,天雷的外殼已經改進過了。按照您說的法子,做成了兩層,中間留了空隙,昨天試了一下,威力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
他一邊說,一邊引著南宮星鑾朝試驗場中央走去,“火炮那邊也有了進展,炮筒的材料試了好幾種,最後發現用精鐵反覆鍛打,摻入少量銅料,韌性最好,我們已經鑄出了一門樣炮,還沒有試射過,正等著您來看。”
晏天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一邊比劃一邊說——他平時話不多,可說到這些,話就多了起來。
南宮星鑾聽著,不時點了點頭,偶爾問幾個問題,他走到試驗場中央,看著不遠處那幾個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靶標——石頭崩裂,黃土翻飛,最遠的一個靶標已經被炸成了碎塊,散落一地,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石,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
“天雷的殺傷範圍,現在有多大?”他問。
晏天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翻了翻,遞到南宮星鑾面前,“回殿下,有效殺傷範圍大約三丈,彈片最遠能飛到八九丈外,如果是密集的騎兵陣型,一發天雷就能讓上百人失去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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