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瓊華端起茶杯掩去嘴角的笑意,溫聲道:“琳姐兒天真爛漫,讓諸位見笑了。至於才藝,本宮身子不便,就不獻醜了。”
林婉兒等人吃了癟,卻不好跟一個“孩子”計較,只得訕訕作罷。
然而,文的不行,又來武的——或者說,是嘴上的“武”。
席間幾位自詡風流的才子開始高談闊論,話題不知不覺就引到了邊塞詩詞上。一位依附瑞王的年輕文官,故作感慨地吟道:“‘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此等氣魄,當屬我庸國兒郎!聽聞黎國南疆近來似有騷動?呵呵,邊患不絕,終究是國力不濟之故啊……”
這話含沙射影,既踩黎國,又隱隱抬高庸國。
溫瑞臉色一沉,剛要反駁,沈硯卻已從容起身。
他並未動怒,面色平靜如水,對著那文官微微拱手,朗聲道:“這位大人所言極是,‘黃沙百戰’確是豪情。不過,在下偶然聽得一句,‘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不知大人可曾品過其中邊塞苦寒、守土不易之意?我黎國兒郎鎮守南疆,與貴國勇士戍守北境,皆是保家衛國,各有艱辛,又何須分高下?況且,”他話鋒一轉,目光清正地看向那文官,“兩國交好,邊境安寧,方是百姓之福。大人以為呢?”
他引用的詩句恰到好處,既回應了對方的挑釁,又點明瞭守土不易和和平共處的道理,不卑不亢,格局立現。那文官被問得啞口無言,面紅耳赤地坐了回去。
蕭珏在一旁啪啪鼓掌:“沈大人好文采!說得好!比某些只會拾人牙慧、挑撥離間的強多了!”
瑞王世子的臉色陰沉了幾分。
就在這言語機鋒你來我往之際,溫瓊華察覺到身側的秋雁有些異樣。
在一次侍女上前添酒,似乎腳下不穩,酒壺微傾差點濺到溫瓊華時,站在她側後方的秋雁,動作快得幾乎留下殘影,不動聲色地用身體極巧妙地擋了一下,那侍女被她看似無意地一碰,踉蹌一步,酒水全灑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在喧鬧的宴席中毫不起眼,但溫瓊華卻看得分明。
秋雁那瞬間爆發出的速度、力量和精準的判斷,絕非普通閨閣女子能有!而且,她看向那驚慌失措的侍女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轉瞬即逝,又恢復了那副沉默木訥的樣子。
溫瓊華心中警鈴大作,這秋雁,隱藏得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另一邊的男賓席,以瑞王世子宇文軒和吏部侍郎之子為首的一群人,開始圍著謝臨淵敬酒,言語間盡是些吃喝嫖賭的粗鄙話題,試圖用這種低階的方式激怒他,讓他失態。
“殿下,聽說您對上都的玩樂門兒清?不如給我們講講,哪家的姑娘最夠味兒?哪家的賭坊最刺激?”吏部侍郎之子擠眉弄眼,語氣猥瑣。
謝臨淵斜倚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酒杯,聞言,掀起眼皮懶懶地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嘲弄。
他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比他們還像紈絝的痞笑,開始如數家珍般點評起來:“‘百花樓’的蘇大家琴藝尚可,就是性子傲了些;‘千金臺’的賭局嘛,玩法老套,沒什麼新意,不如城西新開的‘逍遙居’,雖地方小,但花樣多,老闆也懂事……至於姑娘?”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這幾個一臉懵的紈絝,輕嗤一聲,“你們平時去的那些地方,也好意思拿出來說?真正的絕色,講究的是氣質韻味,可不是光有張皮囊就行的。”
他這一番“專業”點評,直接把那幾個真紈絝給鎮住了!他們發現,這位太子殿下懂的比他們還多,還精!這還怎麼玩?
宇文軒臉色鐵青,感覺自己精心準備的羞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被對方反手塞了一嘴泥。
宴席過半,眾人移步水榭用膳。絲竹聲起,觥籌交錯。
蕭玉卿坐在席間,細心品嚐著面前的菜餚和酒水。他是醫者,對氣味尤為敏感。酒水入口,他微微蹙眉,覺得這瑞王府的御酒,味道似乎與往常喝過的有些許不同,帶著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異樣甜味。他放下酒杯,心中存了疑慮,決定稍後仔細查驗。
水榭臨湖而建,風景極佳。眾人正飲酒談笑,忽聽靠近湖邊的地方傳來一陣驚呼騷動!原來是幾位年輕公子小姐在湖邊嬉戲時,不知被誰推搡了一下,一位穿著與溫瓊華今日色系相近衣裙的貴女,驚叫著跌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