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溫瓊華額間那枚淡金色的、融合了凌飛雪戰旗徽記的印記上,“郡主額間這印記,似乎……隱隱有靈光流轉,非同尋常啊。”
殿內頓時一靜。幾位女眷交換著眼色,想起近日市井中隱約的流言。
溫瓊華神色未變,只微微一笑,抬手輕撫額間:“仙師好眼力。這印記乃妾身婆婆,昔年玉面將軍凌飛雪戰旗徽記所化,是夫君為護我周全,以血脈之力激發融合。想來是婆婆在天之靈庇佑,仙師覺得有靈光,也是常理。”
她不卑不亢,直接將印記來歷歸於凌飛雪的護佑,堵得那張仙師一時語塞。
太后眼底閃過一絲不快,面上卻笑得更加親切:
“原來如此,果然是英雄之後,自有天佑。既然有靈光,更是祥瑞。張仙師,開始祈福儀式吧。”
“是。”張仙師定了定神,示意小道童擺開香案法器,煞有介事地舞動拂塵,唸唸有詞。
片刻後,他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白玉羅盤,對溫瓊華道:“郡主,請上前一步。貧道需以羅盤感應胎兒靈息,方可量身定製祈福陣法。”
溫瓊華依言上前。謝臨淵自然緊隨其後,手臂始終虛虛護在她身側。
張仙師手持羅盤繞著溫瓊華緩步走了三圈,羅盤指標微微顫動。他忽地停下,面露“驚異”之色:
“果然!郡主腹中胎兒靈息純正磅礴,乃百年難遇的仙童轉世!只是……這靈息太過強盛,與郡主本身氣息略有衝撞,長此以往,恐對郡主玉體有損。”
太后立刻關切道:“那可如何是好?”
張仙師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沉吟道:
“需取郡主一滴指尖血,滴入這‘蘊靈符水’之中,由貧道施法調和,化衝撞為滋養,方可兩全。”
說著,小道童已端上一碗清水和一根細長的銀針。
取血?
謝臨淵眸色驟然一冷,上前半步,擋在溫瓊華身前,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仙師好意,心領了。只是郡主自幼體弱,如今有孕更是氣血雙虧,不宜見血。祈福之事,心誠則靈,不必拘泥形式。”
殿內溫度彷彿驟降。
太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太子這是何意?張仙師是得道高人,一片好心為郡主和皇嗣著想,取一滴血而已,能有多大妨礙?莫非是信不過仙師,還是……信不過哀家?”
這話說得就重了。幾位太妃紛紛低頭,不敢摻和。
謝臨淵卻毫無懼色,甚至唇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弧度,只是眼底沒有絲毫笑意:
“太后言重。正是因為重視瓊華和胎兒,才需慎之又慎。瓊華如今是雙身子,莫說一滴血,便是少歇一刻,我都心疼。這血,不能取。”
他話說得直白又霸道,全然不顧太后瞬間難看的臉色。
那張仙師見狀,忙打圓場:“殿下愛妻心切,貧道理解。只是這調和之法,確需至親之血為引……”他還想再勸。
“朕不許!”
一個清脆響亮的童音突然從殿外傳來,打破了僵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