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那拉氏子嗣不豐,當年孝敬憲皇后的親生父親只得她和宜修兩個女兒,早在先帝登基之前就已逝世。因此爵位便落在了五格這個侄子身上,雖不是親子,卻有嗣子的名分。
五格與章佳夫人也只得兩子一女,兩子皆為章佳夫人所出,一女則是庶出,今年不過十四歲。若他們有與皇帝年紀相仿的親生女兒,當年的皇子側福晉之位也就輪不到如懿了。
烏拉那拉氏的男兒都沒有什麼本事,一個訥禮還是青櫻想方設法扶持起來的。五格的兩子也不例外,都是在祖蔭之下補了個缺。而此次訥爾布被處置,他的佐領之銜便給了五格的次子。將來長子繼承爵位,次子有佐領之職,也算各有依靠了。
章佳夫人從袖中拿出兩張禮單,請雪蘅奉與青櫻。
青櫻接過一看,上頭寫著五格兩個兒子送來的賀禮,粗粗看去,可謂樣樣齊全,禮數無可挑剔。
這時,卻是永珣和永琛兄弟兩個掀簾進來了。因是中秋節,又是青櫻的好日子,皇帝特意給二人放了假。
兩兄弟穿著一樣的緋色衣袍,小小少年的朝氣撲面而來。人還未到跟前,兩聲“額娘”異口同聲喚了出來。
見廳中坐著一位命婦打扮的陌生婦人,永珣遲疑了一瞬。
青櫻笑著招招手:“來了?這是承恩公夫人,不算外人,見上一面也無妨。”
永珣接收到額孃的示意,親熱道:“夫人安好。”
他拍了拍永琛,道:“七弟,這是郭羅瑪嬤呢!”
章佳夫人聞言喜不自勝,連忙應了一聲,也不忘去看青櫻的臉色。見她只是含著溫婉笑意,忍不住誇讚起兩個孩子。
“兩位阿哥都這麼大了。臣婦看著,阿哥們與娘娘頗為肖似呢!真不知將來長大了,該是何等風采。”
兩兄弟是要更像青櫻一些,永珣的性子卻與皇帝有許多相似之處,永琛則是個心細文弱的,與他們二人都不相像。
青櫻溫然道:“做父母的,雖盼著孩子們有出息,但本宮也清楚,兒孫自有兒孫福。將來如何,還要看各人的造化。”
這話一齣,章佳夫人便低下了頭。
青櫻雖知章佳夫人話中隱含的意思,給予承恩公一脈一些好處也是應當的。但剛經歷了出繼一事,青櫻暫且不想許諾太多。
章佳夫人的失落只是一瞬,很快又揚起笑臉,贊同道:“娘娘說的是。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只不過,這些憂愁多是咱們做父母的放不下罷了。孩子只要懂得爭氣,將來也不會差。”
青櫻笑著應了,又吩咐兩個孩子向章佳夫人見禮,略略說了幾句話,便打發他們出去了。
待孩子們走了,她才說起一件事來:“兩位兄長是有家有口的,妹妹呢?我記得她也有十四了,雖說咱們家的姑娘不愁嫁,但總要尋摸些好人家,將來也好求皇上的恩典。”
外八旗的女子皆是要參加選秀的,由皇帝親自看過,或選為妃嬪、或指給宗室、臣子。
以承恩公家的門楣,便是庶女也能做個王妃。但青櫻總要問一問章佳夫人的意思,看看她是否值得自己向皇帝求恩典。
提起這個女兒,章佳夫人的反應如一個普通的嫡母那般,既不苛刻也不親近:“娘娘記掛淑璐,是她的福氣。八旗女兒的婚事,都是待皇上指婚,有娘娘這個姐姐在,淑璐的將來自是不會差的。臣婦能做的,就是好好教導她,不讓她折了娘娘的顏面。”
章佳夫人的意思,就是聽青櫻的意思了。
她點點頭:“夫人說得不錯。如今還在孝期,淑璐的年紀也還小,婚嫁之事不急。本宮總要為她挑個樣樣齊全的,等到了選看之年,本宮會過問的。”
這次入宮,章佳夫人可謂心滿意足。青櫻雖沒有許諾下小輩們的差事,但既然願意插手淑璐的婚事,便是將他們視為家人了。
送走章佳夫人,青櫻吩咐雪蘅道:“方才本宮見大福晉面色不佳,你讓內務府派人去大阿哥府上走一趟,問問大福晉可有什麼短缺的。記得避著大阿哥些,免得他知道了吃心。”
雪蘅應了一聲,嘆道:“其實皇上也沒把大阿哥怎麼著,怎麼大阿哥就想不開呢?大福晉性子溫厚,要撐著府上的門庭,又要受大阿哥的氣,真是難為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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