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許久未入新人了,此次入宮的三位官女子各有千秋,其中不乏博學多才的,能與皇帝談詩論畫,或是以曲娛情。
到了五月時,時檀和董嫵仙已是常在,尚輕雲也晉了答應。
時檀有個進士出身的阿瑪,又是舉族精心培育,通曉詩書不說,人也極有見識,倒像是一位滿洲格格。因著她的才學和做官的阿瑪,皇帝頭一個晉了她的位分,更有心為她擇一個封號,否則時常在、時常在地叫著,到底不夠雅緻。
董嫵仙家中並沒有得力的父兄,但因其容貌過人,在三人中是最為得寵的,若非出身太低,只怕早已晉了貴人。婉妃對她亦是極力拉攏,有什麼好的都先送到她殿中挑選,更親自求了皇帝,將後殿打掃出來供董常在居住。
與這二人相比,尚輕雲只有一手廚藝格外出眾,但再好的廚藝到了宮裡,也不比御廚高到哪裡去。皇帝起初還覺得新鮮,這些日子卻去得少了,惹得慎妃私下向玫妃抱怨她的無用,不能如董常在一般將皇上留在鍾粹宮。
有了這些新人,令嬪也不如以往得寵了。但她早有準備,宮中唯她一人會唱崑曲,恩寵雖不盛,也是細水長流的安穩。她本想借獨寵的機會懷上皇嗣,終究沒能如願,只好激流勇退,調理身子以待來日。
有了新妃相伴,皇帝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也沒心思念孝賢皇后了,整日沉浸在溫柔鄉中。
入了五月天氣愈發炎熱,皇帝今年有了往圓明園避暑的興致,於是吩咐青櫻打點行裝,移駕圓明園。
青櫻在心中笑話皇帝,春日裡還在發愁秋收如何呢,夏日裡就將這樣的大事拋之腦後了,只顧著自己享樂。雖說後宮能節省下銀子來,但他這個做皇帝的,總要做做樣子吧。
這樣的心思也不過是在心中轉了轉,青櫻並不會說出去討人嫌。
“不知此次圓明園之行,皇上想帶上哪幾位姐妹呢?”
皇帝思索道:“有子嗣的妃嬪自然都帶上,令嬪和新進宮的三人也帶上,再就是問一問太后的意思,可願意去暢春園散散,若不願,就將嫻妃留下伺候太后。”
宮中無子的嬪妃只有嫻妃、令嬪和幾個貴人、常在、答應,高位嬪妃中唯有嫻妃能留下主持宮務。
但恆媞剛出嫁不久,太后自然想帶著她在皇帝面前露臉,應當不會拒絕。她又一向與嫻妃走得近,八成也會帶上嫻妃。
青櫻笑言道:“如此一來,宮中姐妹只怕都要跟著去呢!太后剛嫁了女兒,正是精神矍鑠的時候,想來是願意去暢春園避暑的。嫻妃近來侍奉太后勤勉,太后若要去,必是會帶上她的。”
皇帝想了想也確實如此,便道:“那就讓慎妃留下吧,永璋也大了,能照應永瑢,慎妃不跟著也無妨。”
慎妃常埋怨尚答應不夠得寵,臨了卻是她這個做主位的留在了紫禁城,不知聽了訊息後又會怎麼折騰呢。
青櫻並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沒了慎妃這個主位在,讓尚答應跟著別的主位就是了。玫妃也是資歷深的老人兒了,與鍾粹宮走得也近,青櫻看她就很好。
“是,都聽皇上的安排。說起三阿哥,臣妾倒想起四公主來。四公主也有十三了,女兒家不比阿哥們,婚姻大事再慎重都不為過,這時候相看也不算早。”
皇帝頗有同感:“你說得很是,孝賢皇后若肯聽朕的話,早些為璟瑟相看,說不定此刻都做額娘了,也就不會有那場波折,孝賢皇后也不會為了璟瑟的婚事消磨心力了。”
誰說不是呢?但和敬公主的婚事,該怪的似乎也不是孝賢皇后。對於一個母親,青櫻總不能狠下心腸去苛責,只能說時也,命也。
青櫻寬慰道:“如今和敬公主與額駙也算夫妻美滿,待孝期過了,再為皇上添個外孫,孝賢皇后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的。”
皇帝也感嘆道:“難得額駙是個好孩子,璟瑟執意要守三年的母孝,額駙也不怪她,只一心等著她。”
這就是皇帝了,關注的永遠都是與他一樣的人,從不考慮和敬公主一個女兒對母親的孺慕之情。
“是皇上的眼光好,為公主挑了這樣好的額駙。”
想起再過幾年的準噶爾風波,青櫻更勸道:“臣妾看玫妃也不捨得四公主,但孩子大了總是留不得的。公主乃千金之軀,皇上把滿朝文武家的兒郎都看遍了,只怕才能挑出合心意的呢!”
皇帝開懷地笑了兩聲,道:“幸而朕只有這一個待嫁的公主了,若以你的話,滿朝文武還不夠挑呢。不過你說的也不錯,璟瑟是嫡出,她的額駙出身高貴、品行出眾,璟妙也不能差到哪裡去。”
見皇帝將此事放到了心上,青櫻便不再多言,轉而說起圓明園避暑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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