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青櫻的腳步沒有停留。
擦身而過的瞬間,繡著繁複花樣的衣襬輕輕打在如懿身上,一縷香氣悠悠散開,如懿情不自禁去嗅,是皇帝最愛的水仙。
金銀絲線、珍珠寶石織就的華服刺痛了她的眼,這縷香氣刺痛了她的心——曾與她一見知君的那個男人,所珍視的人不再是她了。
回到暖閣,青櫻飲了一杯茶,細數辰光。
再過一個月,就是尼楚赫的生辰了。有心為尼楚赫大辦,但為計長久,還是不理會為好。
正思索著,雪蘅已回來了。
“話都說給嫻妃聽了?”
雪蘅應道:“照娘娘的意思教給嫻妃了。奴婢看嫻妃後悔得很,從前對奴婢們都是不假辭色的,今日一反常態,軟聲求了奴婢。奴婢不敢多言,只說一會兒還要給芳貴人送賞賜,就退下了。”
青櫻冷笑道:“前倨後恭,反覆無常,說的就是嫻妃了。”
雪蘅低低道:“娘娘喜歡五公主,何不扳倒嫻妃,徹底斷了她的念想。任由她這麼作亂,也太便宜她了。”
“呵,別看本宮如今是皇后,但這個位子,也是皇上願意給,本宮才能有,否則,本宮連爭奪後位的念頭都不該有。你以為皇上為什麼會選本宮為後,無非是本宮最無爭,不像嫻妃主動出手。”
“娘娘的意思是,皇上知道當年海貴人小產一事乃嫻妃所為?”
“縱然海貴人咬死了是她自作主張,但以她與嫻妃的親密,皇上不會不懷疑。你只看皇上對訥爾布一家的處置就知道了。”
若非起了疑心,皇帝是不會這樣對待如懿這個潛邸舊人的。所以,無論如懿用什麼手段去爭搶,都只會引得皇帝厭惡。而青櫻也只能推波助瀾,不能主動生事。
雪蘅道:“如此看來,倒是保了嫻妃一條性命。”
青櫻是不會對她下手,但也僅此而已。想要對付一個人,有的是辦法,只看青櫻是否願意。
“不說這個,再過一個月就是五公主的週歲了,你去吩咐內務府,就按規矩辦,不必多添什麼。”
雪蘅想了想,笑道:“奴婢知道娘娘的意思,會好好吩咐內務府的。”
還未退下,卻是晴芷走了進來:“娘娘,定郡王府差人來報,側福晉富察氏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青櫻不免驚訝:“這才多久?就有了身孕。本宮記得富察氏今年才十五吧。”
雪蘅回道:“娘娘說的是呢。不過自側福晉嫁入定郡王府後,便是專房之寵,有孕也不算稀奇。”
青櫻嘆了一聲:“花兒一樣的年紀,這就要為人母了。”
雪蘅湊趣道:“娘娘忘了?這位側福晉可不是個安分的,仗著定郡王的寵愛,連另一位生了次子的側福晉都不放在眼裡,要不是嫡福晉還有些體面,幾乎要越過嫡福晉去了。”
大阿哥和皇帝不愧是父子,都喜歡以後宅寵愛來拉攏勢力。富察氏不過十四歲,沉浸在專寵中,難免以為是愛,又仗著這份愛,在王府橫行霸道。
真是作孽。
“按規矩發下賞賜吧,再告訴皇上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