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再多、心中的不甘再多，如懿還是要跪在這裡，去祈求眼前這個女人給予一絲憐憫。
但青櫻無意與她多說：“嫻妃，你跪安吧。”
如懿知道，今日她是不會答應了，也不願在此哀求，徒增笑料。
殿中雖鋪著地毯，但跪久了還是會痛，如懿起身時踉蹌了一下，無端想起曾經這個人在自己面前奴顏婢膝的樣子，再抬眼看看，早已判若兩人。
她走向殿外，耀眼的陽光灑下，刺得她眯了眯眼，這一晃神，便聽見殿內的私語傳來。
“娘娘不是喜歡五公主麼，怎麼就這麼打發了嫻妃？”
“嫻妃無寵，五公主再好也只是個公主，本宮幫她能有什麼好處。”
“也是，若嫻妃生的是個皇子，憑她潛邸側福晉的身份，封貴妃也使得。不過娘娘從前不是想將五公主抱來撫養嗎？眼下嫻妃有求於您，不怕她不答應。”
“公主於嫻妃來說無用，於本宮而言，也不過是能讓皇上多來永壽宮幾次罷了。從前是本宮想岔了，宮裡這麼多年輕又聽話的妃嬪，等她們有所生育，抱給本宮才算好。”
“娘娘說的是，五公主病怏怏的，養得好是常事，養不好可就是咱們的罪過了。還是叫嫻妃操這個心吧，娘娘若喜歡，偶爾抱來逗弄一番也就是了。”
“是啊，宮裡多的是想讓本宮代為撫養的妃嬪，何必接嫻妃的燙手山芋。”
許是陽光太過刺眼，又或許是話太過刺耳，如懿的眼眶止不住的酸澀。
生下這麼一個玻璃人兒，將她的心思全牽絆住了，皇帝見了她總想起五公主，哪還有旖旎心思？要想再懷一胎，只怕也是難上加難。
腳步隨著嘆息飄遠了，殿門開啟，陽光從隔絕之處照進正殿，打在主僕二人身上。
雪蘅語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嫻妃還真是艱難呢。”
青櫻隨手撥弄著茶盞，緩緩道：“正是艱難之中，才會有急智。告訴陳太醫，董常在有孕的訊息，該透給皇上了。”
嬪妃接連有孕，皇帝自然高興，而青櫻這個皇后，卻表現得比他還要高興。不僅頻頻賞賜，還親自為董常在求了晉封，如今已是芳貴人了。
芳貴人與婉妃同住在承乾宮，青櫻幾乎每日都要派人過問她的近況，一日三餐也要御膳房報給她聽，脈案更是時時檢視。
她如此關心芳貴人的龍胎，皇帝贊她賢德之餘，也玩笑道：“皇后如此上心，等芳貴人誕下皇嗣，不如交給皇后撫養吧。”
本以為是一句頑話，青櫻卻正色道：“臣妾的兩個阿哥都長大了，正是膝下寂寞的時候。若芳貴人腹中是個公主，臣妾倒真想求皇上一個恩典呢。”
此時正值嬪妃請安的時辰，此言一齣，眾人的臉色都變了，紛紛交換著眼神，不約而同地看向芳貴人。
芳貴人性子溫柔，對待主位和宮中嬪妃都是和順的，聞言連忙起身行禮：“皇后娘娘是皇嗣嫡母，臣妾腹中的孩兒若能得皇后娘娘親自撫養，當真是臣妾母子的榮幸。”
如懿不由緊了緊握著帕子的手，勉強笑道：“芳貴人腹中的，還不一定是公主呢。若是個皇子，少不得要晉封為嬪了。”
青櫻橫了她一眼：“嫻妃倒是會說吉祥話。”
眼見氣氛有些凝滯，還是皇帝呵呵一笑：“公主阿哥都好，既然皇后和芳貴人都無異議，那麼若是公主落地，便抱到永壽宮養著吧。”
青櫻當即喜不自勝，好生謝了皇帝一番。
請安散去，眾人各懷心事。
婉妃原本想著，芳貴人出身低微，便是生下皇子，少不得也要交給她撫養，如此一來，四阿哥也多個兄弟幫襯。但眼見皇后如此看重她，雖說定下的是公主，可生了皇子只有更好的，有皇后的情面在，封嬪恐怕也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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