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妃這時候想起裝糊塗了:“臣妾……不懂娘娘在說什麼。但娘娘既然有教導,臣妾自當遵從。”
青櫻露出失望的神色:“令妃,本宮這番直言,是看你一路走來不容易,不希望你誤入歧途,你若與本宮打馬虎眼,那本宮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令妃緊咬著下唇,心中滿是不甘。
明明她們一樣都和進忠有來往,一樣不乾淨,就因為身份不同,她是站在這裡挨訓的那個,皇后卻是高高在上的那個。
然而她越是如此,青櫻就越是擺出苦口婆心教導她的姿態。
這是要給皇帝看看,青櫻的大度一如既往,端看令妃是否知道感激了。
可青櫻如此行事,是明擺著不讓她感激。
偏巧令妃此時正處在驚怒之中,無心權衡利弊,只記得不能當著皇帝的面和青櫻爭吵,委委屈屈地應下了。
如此一來,令妃也無心再留,恰巧七公主鬧覺,她便告退了。
望著她離去的身影,青櫻嘆了一口氣,引得皇帝輕笑:“皇后怎麼這般憂愁,朕看令妃也應了,想必是知道輕重的。”
青櫻無奈地笑了笑:“令妃在宮中也不是一年兩年了,皇上還不瞭解她的脾性麼。”
皇帝渾不在意道:“真真假假的,皇后何必那麼在意?皇后曾勸朕,‘不痴不聾,不作家翁’,這句話放在後宮也是一樣的。令妃能否聽到心裡去,她都要在你面前俯首帖耳,這就夠了。”
青櫻做出一副受教的樣子來:“皇上的教導,臣妾記住了。但臣妾執意勸說令妃,又哪裡是跟她過不去?”
“哦?皇后對後宮妃嬪向來寬容,今日卻當著朕的面斥責令妃,難道不是因為她言語有失的緣故麼。”
“自然不是,”青櫻微微蹙眉,眉眼間帶有輕愁,是悲天憫人的模樣,“後宮之中,嘉嬪常出言冒犯,臣妾也不過是罰她抄經靜心,對一向知禮的令妃又怎會嚴苛?”
她停一停,接著說:“皇上對令妃的寵愛,臣妾看在眼裡。正因如此,臣妾才要勸她迷途知返,否則,豈不是辜負了皇上的恩寵?”
“朕以為,皇后是見朕過於寵愛令妃了。”
青櫻笑中略帶落寞:“後宮之中,皇上寵愛誰,都是應當應分的。教導受寵的妃嬪,是臣妾的職責。今日臣妾也可以輕輕放過令妃,但若是教訓不夠深刻,只怕會再犯。屆時,皇上不得不處置令妃,豈不是讓皇上和臣妾心痛?”
皇帝順著青櫻的話去想,不免有幾分贊同。他不處置令妃,並非是因為寵愛,而是他剛晉封了令妃,不好轉頭就處罰她。
再者,想要到御前探聽的妃嬪不止令妃一個,終究是進忠的錯更大。
不過,不處罰不代表放縱,他只是不喜歡皇后當著他的面訓斥妃嬪,但既然是為他著想,便可稍忍耐一二。
見皇帝面有贊同之色,青櫻善解人意道:“更何況,令妃是皇上的枕邊人,無論是真的罰了什麼,還是嘴上訓斥兩句,總是傷感情的。由臣妾開口,就不妨礙什麼了。”
這番話是一心為皇帝考慮,更將此事定死了:的確是令妃與進忠勾結,甚至還向大阿哥傳遞訊息。
而青櫻,不過是一個寬容的皇后,連借題發揮處置寵妃的意思都沒有,言語敲打更是為皇帝著想。
僅此而已。
這日之後,令妃不出所料地被皇帝冷落了,韶景軒她還住著,待遇也如舊,只是皇帝不再召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