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皇后的身份對待皇子公主們,青櫻總是寬和仁慈的,這話裡就帶著緩和的意味,是顧全彼此面子的周全。
慎貴妃長進了不少,聞言不等皇帝反應,自己先打了三阿哥一巴掌:“你這個不成器的!你皇阿瑪日理萬機,哪有功夫管你那些汙糟事,到養心殿門前還敢喧譁,該打!”
皇帝見狀只冷笑道:“只這一樁罪,慎貴妃就說該打,要是知道這孽畜到底做了什麼不光彩的,怕是該立刻打死了。”
皇帝的話絲毫不留情面,慎貴妃袒護兒子的心不由灰了大半,小心翼翼向皇帝賠罪:“皇上,都是臣妾沒有教導好永璋,永璋是您的兒子,他是不成器,可壞心思是絕對不敢有的啊。他一向最敬重皇阿瑪,怎敢褻瀆李朝送給您的貢女呢?當時大阿哥……不,李朝使者也在,永璋怕是受了旁人的算計啊!”
慎貴妃自以為是禍水東引,誰知皇帝聽了更氣道:“大阿哥?永璜與他一般,醉得人事不省,怎麼就沒鬧出醜事來?你還好意思提!”
慎貴妃連忙跪下:“皇上明鑑啊,臣妾絕無攀咬旁人的意思,只是想求皇上細查此事,還永璋一個清白啊!”
青櫻暗自嘆息,見皇帝眉間怒氣絲毫不減,故意訓斥道:“慎貴妃,事實擺在眼前,三阿哥酒後亂性是板上釘釘的事,便是受了算計,為何李朝不算計身為長子的大阿哥,偏要算計他一人?到底是他自己不檢點,才惹出了這般不光彩的事。”
慎貴妃正要著急,但這些年來,她已習慣聽從青櫻,不敢再說,低頭應了聲是。
冷靜自持的人,總是比哭鬧不休的更能入眼,皇帝瞥了眼跪在地上暗暗垂淚的母子倆,心裡的怒火也降下不少,才有心思琢磨昨夜的事。
密摺中說,大阿哥和三阿哥一同赴李朝使者的約,宴席設在京中最大的酒樓,當夜遣散了眾人,只有這一桌客人。作陪的都是李朝使者安排的,宋氏也在其中。
李朝使者宴請皇子不算什麼,兩人結伴赴宴也不算什麼,但宋氏的出席便有些可疑了。
宋氏是李朝要獻給皇帝的,縱然皇帝不取,也不該拋頭露面,奉添酒之職。
再者,皇子身邊伺候的太監是輕易不離身的,主子醉了更該寸步不離地帶回府中,怎麼會在酒樓歇下了。況且,大阿哥不就是好端端的回了自個兒府上,如此一來,更顯得可疑。
但就如青櫻所說的那般,三阿哥折了皇帝的面子是真,若真受人算計,也是他無能之過。
思及此,皇帝抬腳便將三阿哥踹倒在地。
好在慎貴妃警覺,提前拉了他一把,三阿哥這一躲,皇帝便沒有踢在實處。
三阿哥索性跪伏在地,連連叩首:“兒臣自知有罪,不求皇阿瑪恕罪,只願皇阿瑪稍稍消氣,以免損傷龍體。”
如此卑微,連青櫻也不免動容:“皇上,三阿哥是有錯不假,但好在還有可取之處。”
皇帝怒容未減:“皇后倒是一個寬容的好母后,你倒說一說,這孽子有什麼可取之處?”
青櫻垂眼做出溫順的模樣,安撫著皇帝因動怒而起伏的胸膛:“皇上想一想,三阿哥雖不明就裡,但好歹懂得擔當,即便是受人算計,也願為宋氏求得一個名分,絲毫沒有推脫之意。由此擔當,怎不算可取呢?”
酒後亂性對皇子而言,實在算不得什麼錯處,皇帝自己也不是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此次生了大氣,多半是因為三阿哥將臉丟到了李朝人面前,那宋氏又是說要獻給他的。
若說有多喜歡宋氏,也不見得。要是真看中了宋氏,大可將人納入宮中,便是不給名分,也不可在宮外與外男相處,沒有召人入宮,便說明了一切。
青櫻這話更是暗地裡挑著皇帝想起自己的生母來,李金桂不就是一個被人酒後欺辱的可憐人?
但當時身為皇子的先帝毫無擔當,不肯給她一個名分,才讓一個無助的弱女子艱難生下皇帝。這更導致皇帝的幼年格外艱辛,直到遇見了身為寵妃的太后,才成為了如今的九五之尊。
皇帝儘可想想,倘若他的生母是正經的侍妾,他也不會自出生起就被冷落在圓明園。
因此,三阿哥縱有千萬個不好,肯擔當這一點,就足以讓皇帝原諒他。
果不其然,皇帝沉默了許久,嘆道:“罷了,你喝醉了酒,朕也不多苛責你。那宋氏,就賜給你做侍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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