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陳太醫一把年紀了，還要被皇帝盤問，此刻正抖著花白的鬍鬚，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回皇上的話，微臣所言句句屬實啊！ ”
原本無言以對的劉太醫見狀重燃希望，挺首了腰桿道：“陳太醫，下官敬你是前輩，才處處禮讓，不想你卻如此汙衊我，到底是何居心？”
“你！”陳太醫指著他憤慨道，“且不說白紙黑字一清二楚，便是我不曾寫，脈象也不會騙人，你明知容妃娘娘尺脈細弱，為何不開些強腎固元的藥來？若你能盡職盡責，容妃娘娘何以會小產！”
劉太醫被問到心虛處，竟有些口不擇言：“脈象怎不會有假？說不定你早就診出了容妃娘娘將要小產，故意用藥遮掩，好把這個罪名扣到我頭上！”
倒是誤打誤撞說對了，只可惜，也只是說對了而己，沒有證據的事，誰會認？
青櫻淡漠的聲音響起：“劉太醫此言可有真憑實據？本宮聽來聽去，都是你未曾診出容妃胎像不穩，所以才耽誤了。”
皇帝心裡還是更偏向陳太醫，微眯起雙眼看向劉太醫：“醫術不佳尚不算大錯，為了脫罪紅口白牙汙人清白，那才真是壞了良心！”
劉太醫本就心虛，被皇帝這般呵斥，真如當頭一棒，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低下頭接受了現實。
秋日的天，陳太醫卻嚇得出了一身汗，他舉袖擦了擦額上的汗，向皇帝道：“皇上，依劉太醫之言，他沒有看到微臣寫的標註，除非是有人調換了脈案。”
皇帝冷笑道：“還說這些做什麼，到底是他醫術不佳，誤了容妃腹中的龍胎。”
“話雖如此，”青櫻柔聲勸道：“醫術如何暫且不說，總要還兩位太醫一個清白啊。”
皇帝生性多疑，若此時不查個一清二楚，只怕不會再用陳太醫了。但若能證實陳太醫是清白的，皇帝必定會更加信任他，因此青櫻不得不說。
思索了片刻，皇帝點點頭：“那就繼續查，安順，你帶人去審問寶月樓上下，看是誰調換了脈案。”
安順領命而去，皇帝的眼神不由轉向紗帳中枯坐的寒香見，頗有些小心翼翼。
青櫻順著他的眼神看去，寒香見依舊保持著方才的戒備姿態，隱在紗帳中看不清臉色。
青櫻想了想，問劉太醫：“當時你在容妃跟前伺候，容妃小產時到底是何情景？”
方才青櫻執意還他清白，因而聽她問話，劉太醫並不抗拒，順著青櫻的話回想：“那是午膳之後，微臣正在樓下供太醫歇腳的房間內小歇，是一位姑娘下樓喊微臣，說是容妃娘娘出血不止。”
“是何人尋你，你可有印象？”
卻是丹桂道：“啟稟皇后娘娘，是奴婢派人去請劉太醫的，那宮女名叫春山，是當初安順公公送來伺候主兒的，這會兒應當是被安順公公叫去問話了。”
青櫻頷首：“你接著說。”
“是。微臣當時見容妃娘娘面色蒼白如紙，便知情況不好，搭脈一診，己是氣隨血脫、陰陽離決之像，胎元己殞，無力迴天。微臣只好開了些下瘀清宮的藥，以保證胞宮不會有所殘留。”
說罷，他羞愧地低下頭去，眾人也知之後便是紅花牛膝湯一事了。
陳太醫忍不住道：“容妃娘娘玉體孱弱，下瘀當用生化湯，還要將其中活血化瘀的桃仁減量，你怎能這般糊塗！”
劉太醫羞得抬不起頭，不敢回陳太醫的話，後者重重嘆息一聲，也不再言語。
“如此說來，劉太醫診脈時龍胎己經保不住了。皇上，臣妾猜想，會不會是今日的午膳不妥，這才引發小產呢？”
丹桂道：“稟皇上，皇后娘娘，寶月樓是有小廚房的，每日的膳食都是小廚房做了送上來的。廚房的人手…….也是皇上命安順公公撥來的。”
安順送人來是皇帝的意思，人手多半也是從御茶膳房挑的。
“午膳應當還有留樣，將容妃用過的飯菜拿來，給兩位太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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