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神色迷茫,皇帝卻未有安慰之舉,甚至語帶責怪道:“皇后,人是你送去慈寧宮的。”
青櫻不自覺地反駁:“皇上的意思是臣妾害了春池麼?”
皇帝一頓,矢口否認:“朕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麼?”青櫻帶著委屈質問,“當日容妃小產,春池身上疑點重重,但臣妾要先顧著皇上您,實在分身乏術,這才拜託太后審問春池。誰知太后如此雷厲風行,不過數日間便查清定罪了,臣妾怎能未卜先知?”
皇帝竟是有將春池的死歸到青櫻頭上的意思,她怎能容忍?
且不說春池有謀害皇嗣的嫌疑,便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宮女,那也只是宮女而己,皇帝斷斷不能因此詰問青櫻這個中宮皇后。
皇帝不悅道:“春池只是一個宮女,無法與朕的皇后相提並論。皇后便是矢口否認,朕也不會怎樣,何必千方百計推脫?”
“推脫?”青櫻憤然起身,“皇上以為臣妾是在推脫麼?您也說了春池不過是個宮女,臣妾何懼之有。就算春池的死果真與臣妾有關,臣妾也會坦然面對,不屑於砌詞狡辯!”
“有關或是無關,誰又能說得清?朕說了,你是皇后,無論你有多大的過錯,朕都不會處罰你,因為那樣只會折損朕自己的顏面。”
皇帝淡淡垂眸,帶著十足的寬容看向青櫻:“你不如孝賢皇后,但朕不會和你計較,因為是朕選了你為繼後。皇后,朕這樣叫你,是希望你恪守皇后的本分,你一首做得很好,為何今日失態了?”
怒火在一瞬間熄滅,青櫻恢復了一貫的從容,輕笑道:“皇上說臣妾不如,是想讓臣妾說什麼,請罪?惶恐?還是暗自神傷?可臣妾若是沉溺於情緒之中,又該如何照應滿宮嬪妃、侍奉皇上呢?”
她若是淡然,皇帝反而越是不快,似乎不樂意見到青櫻不為所動的模樣:“你是皇后,自然清楚該怎麼做,不要辜負朕的期望才好。”
“皇上的期望也未必是讓臣妾與孝賢皇后比肩吧?孝賢皇后與皇上是結髮夫妻,臣妾無福,侍奉皇上的日子晚了許多年。到底要怪皇上,若是早些垂青於臣妾,臣妾也能多受孝賢皇后教導,不至於讓皇上失望。”
青櫻臉上帶著潺潺笑意,語氣真摯讓皇帝分不清她話中的真意,片刻沉默後才道:“皇后還是這般風趣。”
青櫻的笑更深了:“皇上喜歡臣妾的活潑,臣妾雖年紀長了許多,不復年少時的心境,但玩笑話還是能說幾句的。”
她說開了,皇帝才笑道:“又淘氣!”
他頓了頓道:“春池無關緊要,朕不過是覺得她長得像你,才關注一二。既然太后己然處置了她,朕也斷斷沒有為她去質問太后的理,此事就到此為止吧。既然容妃福薄,在寶月樓好好養著也就是了,到底是有過身孕的……”
青櫻柔順應是,並不在意他的未盡之語:“其實春池也未必長得像臣妾,在養心殿當差時不就沒人看出來麼?再往遠了說,內務府選秀時也沒人發覺,否則也不會讓她入宮了。”
她彷彿只是隨口一說,皇帝的臉色卻有些僵硬,引來青櫻輕快的調侃:“想來是皇上對春池有心,所以才覺得她和臣妾相似,如此看來,臣妾確實不該將她交給太后。”
說罷,青櫻真情實意地俯下身去,竟是鄭重謝罪。
這一前一後的變化,讓皇帝頗有些摸不著頭腦,也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
其實他一首知曉春池的存在,這點也是青櫻昨夜誤打誤撞查明的。
安順是皇帝的人,這點毋庸置疑,他不會無能到連養心殿的人手都無法把握,無論誰走了怎樣的門路到養心殿伺候,都要過了安順的眼才行。
而春池肖似青櫻,安順一定會第一時間告知皇帝,皇帝也必然會發覺春池的來路不對。接下來青櫻能查到的事,皇帝自然也會查到了,因此將春池送到寶月樓,安順必定是得了皇帝的授意。
起初青櫻還在奇怪,為何皇帝會對太后安插春池一事無動於衷,後來才想明白,是她先入為主,才會認為春池是太后的人,而旁人看了查到的結果,只會以為是她授意靜嬪家中,將春池調去養心殿的。
畢竟滿宮皆知,靜嬪一向聽從青櫻的話,得了她的授意安插一個宮女,也不是什麼大事。
把一個長得像自己的年輕女子送到皇帝身邊能做什麼?無非是藉此固寵罷了。
皇帝卻把春池放到一個不可能被他寵幸的地方,便是不想壯大青櫻勢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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