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後來有人悄悄告訴我那賬是真,只是另一類賬。那賬裡的人名寫在外頭,每一個名字……都是送出去的人。”
青禾在門外聽得頭皮發麻,抓緊門框:“娘娘……那些人,是被送到哪去了?”
陸沉沒有回頭:“讓他說完。”
沈乾點頭:“我起先不信。直到有一晚我送宮衣去藥坊,走錯路撞上了人,秦嬤嬤在收名單,太子妃身邊還有個公公在,拿著宮女們的簿子,一邊對著燈光,一邊剔名字。”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簿子裡,有些人還活著,但名字已經畫掉了。”
寧昭寫了一行,低聲問:“畫掉,就意味著……已經處理?”
沈乾抬頭:“我也是那晚才知道,這叫“先寫後辦”。”
那四個字,讓屋子更冷。
陸沉終於起身,走到桌旁,拿起筆在邊上寫了記號:“這句話得記下來。”
寧昭繼續問:“你後來做了什麼?”
沈乾呼吸很亂:“我那晚逃了,本想裝作沒看到,可不到三天……太子妃叫我去昭陽殿,說要我接管新的賬冊。我以為她發現我偷聽,但她只說了一句你耳朵不聾,留著有用。””
寧昭目光微凝:“她沒有殺你,是因為你還能被利用。”
沈乾點頭:“是。後來太子妃叫我不要出聲,只在賬冊上寫宮衣花色,我寫得越細,就證明我記得越清楚。”
寧昭終於明白:“她養著你,只是為了把賬留在後面。”
“等事成了,把你也一起抹掉,把賬當證據搬出去。”
陸沉介面:“或當把柄,交給別人使用。”
沈乾心跳很快:“所以我始終沒敢寫人名。那一本我藏起來,可……我剛想送回緝司,太子妃的人就找上門了。”
寧昭輕輕點頭:“你那本賬,現在在哪?”
沈乾咬牙:“藏在藥坊的廢絮桶底下,我挖了個空處用帛包著,那天風大……沒人看得見。”
陸沉看向寧昭:“今晚必須派人去拿。”
寧昭看著窗外:“光天化日容易被人堵,今晚可以,青禾。”
門外青禾立刻應聲:“娘娘!”
寧昭站起身,從牆上取下一盞小酒盞,遞給她。
“你去前院,灶房那邊的路燈若是滅著,就是緝司守夜換班。那時你繞到藥坊,把那簿子拿回來。”
青禾點頭,眼神卻有點發虛:“娘娘……我能做嗎?”
寧昭把酒盞塞進她手心:“怎麼做你比我清楚,用腦子不用怕。”
青禾深呼一口氣,握緊酒盞:“我會按時回來。”
她轉身走了,腳步穩,沒有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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