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低聲道：“已經在抬來的路上。隔室裡還搜到幾樣東西，一併帶來。”
寧昭看向陸沉：“還有什麼？”
陸沉答：“一隻藥壺，一本手抄冊，一張舊王府的燈點陣圖，還有一封沒送出去的短札。”
燈點陣圖。
短札。
寧昭的眼睫輕輕一動。
舊王府的燈點陣圖若真在舊祠隔室裡，便說明瀋海今晚這套燈路，不是臨時想出來的，而是從舊王府時就沿下來的法子。
而那封沒送出去的短札，則很可能是瀋海來不及遞出去的最後一句。
不多時，御前侍衛把人抬了進來。
擔架上躺著一名老人，骨瘦如柴，面色灰白，眼窩深陷，連呼吸都像隨時會斷。
可那張臉輪廓裡，仍能看出幾分與瀋海相似的地方。
不是兄弟，也像同一條藤上生出來的兩個人。
趙公公只看了一眼，眼眶便一下紅了。
“是……是敬安公。”
這句說出來時，他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很多年積在心裡的疑，終於在這一刻見了形。
皇帝看著擔架上的老人，目光極深：“沈敬安。”
擔架上的人眼皮微微動了一下，像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片刻後，那雙眼艱難睜開一條縫，眼神渾濁，卻還沒完全散。
沈敬安像是用盡了力氣，才看清御書房裡的光。
也看清了皇帝。
他唇邊動了動，像想起身行禮，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皇帝沒有說“免禮”，也沒有讓人上前扶。
皇帝只是看著他：“你還活著。”
沈敬安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氣音，像笑，又像哭。
“活著……也像死了。”
寧昭站在一旁，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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