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們哭謝,青禾引她們去暗衛房歇息。
房中只剩寧昭與陸沉。
寧昭揉了揉眉心,有些焦灼:“陸沉,聖女在寺後桃林,陣法護著。哭聲是引魂,尼庵為餌,寺為巢。你說,要不要明日直探桃林?”
陸沉低聲道:“昭兒,桃林陣法未知。明日不急,先讓暗衛探路。你夜探已傷,別再逞強。”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關切,眼底那抹擔憂一閃而逝。
他習慣了這樣提醒她,每一次夜探或險局,他都守在最近處,卻從不言那份心意。只以“逞強”二字,掩住所有。
寧昭笑了笑:“你總說我逞強。可你自己呢?明明你肩傷更重。陣法我靈符可破,香蠱有解。”
陸沉沉默片刻,沒再勸,只道:“好,一切聽你的。但若陣險,等我走在前面。”
寧昭只起身倒了杯茶給他:“涼茶醒神。明日山路長,你歇會兒。”
第一百八十五章夜半異變,暗門疑雲
雲溪鎮的夜已進入最深的時刻,客棧走廊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只剩樓梯口那盞孤燈搖曳,映得牆影晃動如鬼。
三個獲救的女子已被青禾和暗衛安頓在隔壁偏房,服了安神湯,哭累了,終於沉沉睡去。
房中只剩寧昭與陸沉,油燈點得亮堂,桌上擺著涼透的薑湯和幾碟未動的梨糕,空氣中殘留著從尼庵帶回的甜膩香氣,像一縷揮之不去的陰魂。
寧昭坐在桌前,布衣袖子挽起,露出臂膀包紮的紗布。
她沒急著歇息,只將從女子口中得來的線索在腦中過了一遍,又取出一張鎮上買的粗紙。
借燈火細畫尼庵草圖:前殿、側院淨室、後院耳房、暗門位置,一一標清。
畫到桃林時,她筆尖頓住,輕聲低喃道:“陸沉,女子的話可信八分,哭聲催陣,聖女藏桃林禁地,陣眼或千年桃樹下壇。這與江南桃花島陣法相似,卻更陰毒,以活人哭聲為引,控女子為傀儡,採男子精元。”
陸沉站在窗前,背影挺直。
他目光透過窗紗,鎖定鎮東尼庵方向。
那邊燈火已滅,卻隱約有黑影晃動,像有人在巡夜,又像在搜尋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女子被關半月,口供一致,沒破綻。但老尼狡猾,哭聲今夜弱亂,必知尼庵出事。明日走暗門,恐有埋伏。”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臂傷上,眉心微蹙:“你的傷,是香毒殘留,夜裡應該會發熱。你先歇息吧,我守著這裡。明日事,明日議。”
寧昭笑了笑,沒停筆,只繼續在紙上標暗門路徑。
“案子這麼緊迫,我睡不著。暗門女子記得清,從庵後假山推石,地下道通桃林邊。道窄,僅容一人,潮溼陰冷,或有蠱蟲。明日帶火折和解毒散。”
陸沉走近,站在桌邊,低頭看她畫圖。他的身影擋住了部分燈火,投下陰影,卻讓她覺得安心。
他從不言累,只在私下這樣默默補上。
“昭兒,這和往常不一樣,他們用蠱十分惡毒,我不想讓你……”
他聲音低啞,三年暗戀,他知不可為,卻在每一次險局中,用行動守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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