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和燈判今天到現在，走的就是這個路數。
試一下，續一寸。
續一寸，再定一位。
若能勾出門裡的一點舊意，整條舊路便又能活回來。
寧昭轉頭看向趙公公：“你方才說，“舊燈已續”是說路還在，“念舊否”是問站在這頭的人還肯不肯認。那若在舊王府時，門裡的人肯認，後頭一般怎麼接？”
趙公公顯然沒想到她會往這一步問。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若門裡的人肯認，便不會當場回字。只會在次日晨前，讓御前燈架最下頭那盞小燈往左偏半寸。外頭看見燈偏，便知道門開了一道縫。”
寧昭聽完，只覺得背後寒意又重了一層。
果然。
舊燈、舊路、舊規矩，全都不是空話。
它們真的能把外頭和御前之間，重新搭出一道縫。
難怪顧青山和燈判今日非要來試趙公公。
因為趙公公若認，那便不是一個人認，是御前這道門被認出了一條舊縫。
陸沉站在旁邊，低聲道：“所以今夜他們若等不到回聲，還會再試一次。”
寧昭點頭：“會。而且會換更深的法子。”
趙公公這時候也完全想明白了，抬起頭，聲音壓得極穩：“貴人，這盅湯不能只當成一件證。它得反著用。”
寧昭看向他。
趙公公繼續道：“他們既然送來試我，那我們也能順著這句去釣他們。只要讓外頭以為奴才認了，今夜他們就一定會來接第二步。”
陸沉眼神一動：“你是說，做個假回聲？”
趙公公點頭：“不是明著回，是照舊王府那套回。若今夜御前燈架下那盞小燈真偏半寸，顧青山和燈判那邊一定以為門縫開了。”
寧昭沒有立刻點頭。
這法子很險。
因為一旦做了假回聲，顧青山和燈判今夜送來的，就不會再只是試字、燈芯、剪子這種半明半暗的東西。
他們會把真正值錢的第二步遞進來。
可也正因如此，這一步若成，便比現在抓一個送盒的、一個阿壽、一個鄧媽媽值錢得多。
寧昭緩緩看向趙公公：“你敢？”
趙公公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奴才守了這麼多年門，不差再替陛下引一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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