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她最後還能趕上去的縫。
寧昭緩緩道:“先看賬,再看燈,再看箱。”
陸沉眸光一動:“你是說……”
寧昭道:“香庫若真是第二隻櫃,就一定有三樣東西會露:第一,今晚出入賬會亂。第二,裡頭常年那盞小供燈的影會不對。第三,舊供箱裡會有一隻空著等東西的箱。”
守鍾人聽到這裡,慢慢點頭。
“是。香庫若只認供物,燈影不該變;若真要移名,影一定先試,箱也一定先空。”
陸沉不再多問:“我去。”
寧昭卻又補了一句:“別全拿。先把香庫裡今晚負責記賬、換供燈、搬箱子的人分開盯上。尤其看誰會在燈前停一停,誰摸箱子時先摸邊角不是先抬箱底。會認影、會認格的人,手會先去找“準不準”,不是找“重不重”。”
陸沉點頭,轉身就走。
鍾房裡靜下來後,守鍾人望著寧昭,低低道:“你方才說,顧青山和燈判今夜誰先亂,誰先露。現在看,先露的像是燈判。”
寧昭看向他:“為何?”
守鍾人道:“因為顧先生這種人,最會借局,就算一格錯了,也不至於立刻亂。他會讓底下人先去摸。可燈判不同。燈判要的是準,一格錯了、籤不到、影對不上,最先坐不住的一定是他手底下這批認影、認格、認櫃的人。孟七出來了,老賬房離櫃了,修補室那隻手也露了,現在若香庫再動,便說明燈判這一層自己先開始補窟窿了。”
寧昭沒有否認。
她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顧青山此刻未必已經知道每一處細節都出了岔。就算知道,他也會先看,看底下人能不能自己把錯補平。
可燈判不行。
燈判是那個“準”字活出來的人。
一旦不準,他手底下這整層都會先亂。
而這一亂,恰恰就是她今夜最想看到的。
外頭風聲略大了一些,細槽那邊卻沒再吐出新東西。
舊祠這一截,至少今夜剩下這點時辰裡,大概不會再有比灰包和廢鍾木籤更深的一步了。
因為孟七沒回燈房,回籤也扣在他們手裡。
燈判今夜在舊祠能走的那條最細的線,已經被她掐住了。
正想到這裡,遠處忽然又有腳步聲急急而來。
這一回,不是茶肆那邊的,也不是御前的。
是程府那邊的人。
一名暗衛入內便跪,語氣比旁人都更繃:“貴人,程府那邊起火了。”
“程府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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