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心頭一軟,方才的尷尬拘謹散去不少,只剩滿心惋惜,連忙開口溫聲安慰道:
“姐姐莫要妄自菲薄,如今只是體虛孱弱,好好靜養服藥,悉心調理,定然能夠慢慢好轉,福壽綿長。”
他話語懇切,真心勸慰,只當她是心病鬱結,暗自傷懷。
可就在他溫聲寬慰之際,凌英忽然抬眸。
方才還滿眼落寞的女子,眼底驟然蓄滿晶瑩淚水,水霧氤氳,我見猶憐……
不等凌雲作何反應,她驟然傾身向前,一雙微涼纖細的素手,猛地攥緊了凌雲的手腕!
指尖力道很緊,帶著壓抑已久的委屈與酸澀,死死不肯鬆開!
這事若是換成某個酷愛把玩女子玉手的提刑官,怕是立馬就要沉浸其中細細賞玩……
“旁人都嫌我體弱多病,命薄福淺,人人避我不及,連婚約都屢屢被退……”
她哽咽低語,將多年積壓的委屈盡數吐露:“從小到大,前後三次婚約,次次皆是定親不久,對方聽聞我身患癆病,便立刻上門退親。世人皆棄我、嫌我,視我為不祥之人,無人真心待我……”
凌雲猝不及防,手腕被她死死攥住,幾番輕輕掙脫,卻被她攥得更緊。
看著她哭得悽楚可憐的模樣,心中不忍用力,只能暫且任由她攥著手,耐著性子繼續溫言安撫。
可下一秒,變故陡生!
凌英淚眼朦朧,望著近在咫尺的凌雲,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偏執!
隨即她攥著他的手腕,驟然抬手,帶著淚水的指尖,竟直接將凌雲的手掌,往自己衣襟之內那一座座山峰之處按去!
溫熱柔軟的觸感驟然相貼!
肌膚相觸的瞬間,凌雲渾身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頭皮發麻,嚇得魂飛魄散!
他瞳孔驟縮,滿臉驚惶,瞬間用力抽手,急促後退,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慌亂沙啞:“姐姐不可!我們是親姐弟,血脈至親,萬萬不能這般逾越禮數!”
禁忌倫常,刻在骨血的規矩,讓他瞬間慌了心神……
可凌英卻並未放手,反而抬眸望他,眼底含淚,神色幽怨又委屈,字字泣血:
“怎麼?連你也嫌棄我這個無人願娶的癆病鬼嗎?”
“姐姐,這是兩碼事!”凌雲急得臉色漲紅,又慌又亂,竭力理清分寸,“倫常禮法在前,你我至親,豈能談嫌棄與否,這般行徑有悖綱常!”
他心緒大亂,呼吸急促,滿心都是荒唐與惶恐。
可就在他手足無措、極力辯解之際,方才還悽楚落淚、幽怨委屈的凌英,忽然緩緩揚起唇角……
淚痕未乾的臉頰上,漾開一抹清冷又詭異的笑意,似嘲諷,似釋然,似看透了所有人心……
那一滴未落的淚珠懸在睫尖,襯得這抹笑容愈發詭秘莫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