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十大奇案》第697章 界河之上(1)

作者:在下魚親王·1個月前

翌日天光破曉,提刑司眾人整頓行裝,辭別這座邊陲小鎮,朝著毗鄰大理國界的子位縣疾馳而去……

一路行來,地勢愈發開闊偏僻,周遭景緻也與內地州縣截然不同。

子位縣,地處大宋西南極邊之地,疆土邊界與大理國緊緊相鄰,兩國疆域僅隔一條寬窄一里左右的界河,一水分南北,南北各兩國。

這般特殊的接壤地勢,註定了子位縣永遠談不上安穩太平。

內地州縣通常有官府衙門鎮守,律法森嚴,管控嚴密,可子位縣地處邊陲末梢,大宋官府管控薄弱,大理邊境駐軍亦是各守疆界互不干涉。因此兩地百姓與商販互通往來,絡繹不絕,導致國界形同虛設。

無數大宋與大理的逐利商販,為逃避兩國關稅避開邊境巡檢,常年遊走在灰色地帶,偷偷越河私販鹽鐵、茶葉、藥材、珍貨,跨境倒賣、牟取暴利。

官府屢禁屢犯,歲歲整治,卻終究擋不住滔天利慾,久而久之,邊境偷渡私販之風愈演愈烈,積弊難除,整個子位縣邊境治安混亂不堪,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之人齊聚於此。

不知從何時起,這條分隔兩國的界河之上,悄然漂來了數艘精緻豪華的大型畫舫。

畫舫雕樑畫棟,懸燈掛彩,白日里靜靜浮於河面,而當夜幕降臨之後,便成了邊境最隱秘的銷金窟……

舫上不僅豢養大批舞姬歌女,承接南北往來客商,做著風月皮肉的曖昧營生,更暗中充當兩國私販的中轉站,替偷渡商販搭橋牽線,週轉貨物,並從中抽取高額分成收益,坐收漁利。

更詭異的是,這些河中畫舫盤踞界河多年,明目張膽的經營灰色產業,兩國官府與駐軍卻始終對此視而不見……

只因界河局勢微妙,南北制衡,相互忌憚。大宋駐軍若貿然巡河查船,便會被對岸大理守軍視作越界挑釁;而大理兵馬若是輕舉妄動,同樣會引發大宋邊防警覺。雙方皆不願因小小畫舫挑起邊境摩擦,破壞邊境平衡。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個荒唐的默契,兩國駐軍互不干涉,官府佯裝不知,任由畫舫懸於界河中央,游離於兩國律法管控之外,自成一方法外之地。

只是諸如這種無人管束的地界,卻是最易滋生罪惡……

…………

當日清晨,也就是與提刑司眾人出發的同一個時辰,其中最大的一艘主畫舫名為“聽波舫”,舫上燈火初歇,喧囂落幕,整夜的靡靡聲色散去,只餘下晨間的冷清寂靜。

天色微亮時分,一道纖細的身影,躡手躡腳踏上畫舫的木質跳板。

女子名喚秀珠,是聽波舫上新晉不久的舞姬。

她一身素色羅裙,鬢髮微亂,眉眼間帶著幾分徹夜奔波的疲憊與倉皇,步履輕緩,生怕驚擾了舫上之人。

昨夜她私自離舫,回了一趟子位縣鄉下的老家,給獨居的老母送去錢糧吃食,母親百般挽留,她無奈在家留宿一晚,直至清晨才匆匆折返。

秀珠心知畫舫規矩森嚴,尤其是管事梁斌心性狹隘,暴戾多疑,最是忌諱舫中女子私自外出,夜不歸宿,故而一路行來滿心忐忑,只想悄悄回房整理儀容,遮掩痕跡,權當徹夜未曾離舫……

她屏著呼吸,輕手輕腳推開自己獨居的偏廂房門。

可房門剛被推開一條縫隙,尚未等她側身入內,一道黑影驟然從門後猛地壓出!

不等她從猝不及防的驚嚇中回神,更來不及張口解釋半句,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驟然探出,死死攥住她的髮髻!

力道兇狠粗暴,毫無半分憐香惜玉之意。

頭皮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秀珠整個人被一股巨力狠狠向前一拽,緊接著重重甩翻在地!

緊接著房門被狠狠合上,鎖釦咔嗒一聲落死,隔絕了外頭的天光。

密閉狹小的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壓抑的戾氣撲面而來,讓秀珠渾身一僵,汗毛瞬間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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