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法想象甲板上是何等景象,但她能想象出陸野的樣子。
他一定就站在舵盤前,任憑狂風暴雨澆灌,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鷹,用他那雙曾指揮千軍萬馬的手,牢牢掌控著這艘船的航向。
在這樣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任何人都該感到恐懼和絕望。
可蘇寧的心,卻出奇地平靜。
她抱著膝蓋,聽著外面世界的狂暴,感受著腳下大地的顛簸,心裡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填得滿滿的。
這就是她選的男人。
一個能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別人家的丈夫,或許能成為一個遮風避雨的港灣。
但她的阿野,是這片狂暴大海里,唯一的定海神針。
不知過了多久,當船體的一次次劇烈起伏逐漸變得平緩,當外界那震耳欲聾的咆哮漸漸平息,一縷金色的陽光,竟從緊閉的舷窗縫隙裡擠了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
風暴,過去了。
蘇寧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溼透。
搖籃裡的小陸安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呼吸平穩。
厚重的艙門被從外面開啟。
陸野走了進來。
他渾身都溼透了,黑色的長髮凌亂地貼在臉頰和額頭上,水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顯然是耗費了巨大的心神和體力。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蘇寧和安然無恙的兒子身上時,那雙疲憊的眼睛裡,瞬間就溢滿了足以融化一切的溫柔。
蘇寧站起身,什麼話都沒說,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
男人的懷抱冰冷而潮溼,還帶著濃重的海水鹹味,可蘇寧卻覺得,這是全世界最溫暖的地方。
“都過去了。”陸野收緊手臂,將她緊緊地、緊緊地擁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嗯。”蘇寧把臉埋在他冰冷的胸膛上,用力地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抱著,享受著劫後餘生的寧靜。
片刻後,陸野才放開她,彎腰看了看熟睡的兒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臉。
“外面怎麼樣了?”蘇寧關切地問。
“還好,斷了一根次桅,帆布破了幾處,問題不大。”陸野說得輕描淡寫,“爹造的船,很結實。”
蘇寧知道,他說得輕鬆,但過程絕對是兇險萬分。
“我去換身衣服,你和安安再休息一下。”陸野揉了揉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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