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不必說破。有些心意，只需被懂得的人，輕輕接住，就好。
華燈初上，城市的夜生活剛剛拉開序幕。後街這片不算寬敞但人流不少的鬧市區，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各色小吃攤的燈火和香氣交織在一起，招徠著結束一天工作或學習的人們。
諾言緊緊拽著虔誠的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拉到了這片喧囂的邊緣。她目標明確，眼睛在攢動的人頭和繚繞的煙氣中搜尋著，很快鎖定了一個相對冷清些的角落。
“哥，就是那裡！” 諾言壓低聲音，手指悄悄指了過去。
虔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簡陋的烤麵筋攤子。一個老舊的、帶輪子的燒烤架，旁邊擺著幾個塑膠箱，裡面分別放著串好的麵筋串、蔬菜串和一些簡單的調料。一塊用硬紙板手寫的、字跡有些稚嫩但很工整的價目牌立在旁邊，用透明膠帶貼了又貼。
而攤位後面，站著一個圍著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圍裙、頭髮簡單地用一根黑色皮筋綁在腦後的女孩。
看樣子這應該就是諾言說的潘妮妮。她正低頭專注地翻動著烤架上的麵筋串，動作熟練，但單薄的肩膀在略顯寬大的舊外套下，顯得格外瘦削。
昏黃的燈光照在她低垂的側臉上，能看出她年紀和虔誠諾言是一般大的，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的疲憊。
偶爾有顧客上前，她會立刻抬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有些拘謹但很認真的笑容，詢問口味，收錢找零，然後繼續低頭忙碌。
周圍的喧囂和香氣似乎與她隔著一層無形的薄膜，她只是安靜地守著自己的小攤，像一棵在角落裡頑強生長的小草。
生意不算差，偶爾有人光顧，但也絕不算好。和周圍那些熱火朝天、吆喝聲不斷的攤子相比，這裡顯得有些過分安靜了。
虔誠靜靜地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深了些。諾言站在他身邊，看著潘妮妮忙碌的身影，又看看那些結伴而行、手裡拿著各種零食嬉笑打鬧的同齡人，心裡一陣發酸。
她用力搖了搖虔誠的胳膊，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懇求。“哥，你都看到了吧？她真的……很不容易。王暢說，她奶奶病得很重，全靠她一個人……我都答應王暢你會幫忙了，你看她這麼辛苦……。”
“行行行，知道了，你個小惹禍精。” 虔誠收回目光，有些無奈地抬手，屈指彈了一下諾言的額頭，力道不重，帶著點兄長式的責備和縱容。
“八字還沒一撇，就先替人把同情心都氾濫完了。還‘答應了’，你答應得倒快。”
諾言捂著被彈的額頭，不滿地撅起嘴，但眼神依舊亮晶晶地看著老哥虔誠撒嬌。
“我都對王暢說了我哥最疼我了，無論什麼都幫我。哥～”
“先看看。” 虔誠沒給她確切的答覆，目光仍然盯著潘妮妮和攤子。最後讓諾言去買了烤冷麵和烤麵筋。
“那哥，我們現在回家嗎？” 諾言跟在他身邊，手裡還捏著那袋已經涼了些的烤麵筋，小聲問。她完全不用擔心虔誠不幫，她知道虔誠最疼她了，無論什麼最多說兩句然後幫諾言達成目標。
“不急。還有個叫周子皓的是吧？” 虔誠吃著烤冷麵說。
“是啊…怎麼啦？”
“沒什麼，看看再說。”虔誠還是這句話。
他們運氣似乎不錯，或者說，虔誠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催化劑”。沒等多久，一個身影就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裡
是周子皓。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服，額髮被汗水微微濡溼，顯然是剛結束訓練。他手裡似乎還拿著一瓶水，腳步匆匆地朝著烤麵筋攤的方向走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急切，眼神在人群中搜索著，最後定格在那個穿著碎花圍裙、忙碌的身影上。
諾言瞬間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她看到周子皓加快了腳步，臉上露出那種她熟悉的、陽光又帶著點執拗的笑容，朝著潘妮妮走去。
“妮妮！” 周子皓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在嘈雜的背景裡依然清晰可辨。
潘妮妮聞聲抬起頭，看到是周子皓，明顯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停住了。她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帶著一絲不知所措的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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