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微雨緩緩直起身，抬手壓了壓帽簷，這才抬起頭看向虔誠。夕陽的光斜斜照在她臉上，那雙剛摘掉美瞳不久的眼睛顯得格外清澈，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餘悸甚至有些畏懼。
“……謝了。” 她聲音比直播時低了許多，少了甜膩的修飾，多了一絲真實的沙啞。
巷口的風捲著幾片落葉擦過腳邊，夕陽把兩人的影子疊在斑駁的牆上。山微雨剛直起身子，帽簷下的眼睛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水光，那抹平時在鏡頭前精緻的妝容褪去後，竟透出幾分難得的稚嫩——像只被突然拽出溫室的貓，警惕又無措。虔誠的手伸過來時，她愣了愣，才被他一把拉起，掌心傳來的溫度帶著訓練場打磨出的薄繭，卻意外地穩。
“你還好吧，沒受傷就行。” 虔誠的語氣依舊平淡。
昨天晚上才和助理敲定“炒熱度的切入點”，今天就“得來全不費工夫”地遇上孤門虔誠本人。
更妙的是，他沒認出她就是山微雨，只當她是普通路人，連直播時的誇張濾鏡都沒來得及套上。
“我沒事，謝謝你啊。留個聯絡方式我請吃個飯吧。” 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些，少了驚魂未定的沙啞，多了一分刻意的輕鬆，像在丟擲一個自然而然的邀約。
虔誠沉默了兩秒，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本來就不是喜歡和不熟的人扯上額外關係的人，更別說剛幫完忙就被拉著去吃飯——這在他眼裡多少有點“被纏上”的意味。可她站在那兒，姿態不卑不亢，又沒露出什麼攻擊性，他也不好直接冷臉拒絕。
“不用了，舉手之勞。你一個人回去注意安全。”
山微雨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加深：“孤門……虔誠。你是涵亞學院的吧我記住了。那我以後有機會再請你。”
“隨你。” 他沒再多說，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背影在巷口的斜陽裡被拉得很長。
第二天下午放學鈴響，校園裡像炸開的蜂巢，學生三三兩兩往外湧。虔誠和寂秋並肩走在林蔭道上，手裡拿著剛打印出來的道館賽初步流程表，邊走邊商量週六的行程。
“鄭州的道館開幕式，川昀諾言都想去。你要不要去湊個熱鬧？” 寂秋揹著小揹包語氣一如既往的利落，“週六上午九點開幕，提前半小時到場，別遲到。”
“真的假的，鄭州開道館誰這麼想不開？”虔誠笑了笑開玩笑說。
“詳細不知道。”寂秋搖了搖頭說。
“哎你們聽說了沒？校門口停了一輛超漂亮的紅色法拉利！”
“真的假的？我們這兒還能停法拉利？”
“就校門口那裡！聽說是山雨微！”
“山雨微？” 虔誠愣了一下，和寂秋對視一眼——這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沒對上號。
寂秋微微挑眉：“你沒看過直播？”
“除了比賽我一般不看。” 虔誠實話實說。
校門口的紅色法拉利像一團燃燒的火，在夕陽裡格外扎眼。車門旁的喧囂隔著幾步也能聽見，閃光燈和學生的議論聲混成一片。
山微雨坐在駕駛座，指尖輕敲方向盤，等那陣圍拍的熱度稍稍散了些，才慢悠悠地搖下車窗，墨鏡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塗著精緻唇色的嘴角和那縷標誌性的白色挑染。
她目光在人群裡一掃，精準地鎖定了正朝這邊走過來的虔誠和寂秋，嘴角彎起一抹帶著算計的笑，朝虔誠揚了揚下巴，用一種刻意甜膩又帶點親暱的腔調喊了一聲——
“弟弟，走，說好的請你吃飯。”
這一聲“弟弟”喊得自然又熟稔，像兩人早就約好了一樣，瞬間把周圍幾個學生的目光全吸引了過去。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舉起手機悄悄錄影，閃光燈一下又一下地亮起，把法拉利的車身和她墨鏡下的神情照得明晃晃的。
虔誠的腳步頓在原地，眉頭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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