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悖謬七日黑雲壓城（3）
庫房裡瀰漫著絕緣材料和塵土混合的嗆人味道。應急燈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蜥蜴王和葉伊布已經處理處理了傷口。蜥蜴王手臂上的電痕塗上了厚厚的降溫藥膏，葉伊布被毒液腐蝕的葉子尾巴也纏上了乾淨的繃帶。它們此刻蜷縮在角落裡，呼吸平穩卻沉重，顯然急需深度休息來恢復體力。
虔誠沒有休息。他蹲在庫房最陰暗的角落，輕輕拍了拍腳邊那團半透明的影子——多龍奇。這隻幽靈系的寶可夢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鳴，整個身體像液體一樣融化進地面的陰影裡，成為了最完美的警戒哨兵。
“我去守門，你睡一會兒。”虔誠把能找到的厚紙板鋪在地上，那是庫房裡能找到的最柔軟的東西了。
童彤沒有推辭，她太累了身體一沾紙板就蜷縮起來。但她閉上眼沒幾分鐘，又睜開了，看著坐在門口、背影像石頭一樣僵硬的虔誠。
“虔誠，”童彤輕聲說。
“怎麼啦？你睡不著嗎，沒事的我在旁邊。”
虔誠沒回頭，只是盯著門縫外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面的水泥縫隙。他當然睡不著。
老王和諾言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保護好妹妹諾言一直都是虔誠的不改的底線之一，但虔誠有時候確實過於保護了。
現在廠區被封鎖，她可能在西北區，那是離高壓變電站最近的地方……
“放心吧虔誠，”童彤翻了個身，面對著他的背影，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很擔心諾言。雖然我沒有兄弟姐妹，但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也許她已經和龍寧或者南宮、白霆匯合了。諾言很強的，她還有水箭龜。”
虔誠依舊沒說話，但緊繃的肩膀稍微鬆弛了一點點。他知道童彤說得對，諾言早就不是需要他保護小女孩了，她是能獨當一面的訓練家。可這種理智的認知，壓不下心裡那股翻湧的焦躁。
“嗯。”過了許久，虔誠才低低地應了一聲，算是回應。庫房裡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多龍奇在陰影裡發出的微弱能量波動，證明著時間的流逝。
虔誠就那樣坐著，守著這一方小小的、脆弱的安全區，直到天邊那道紫色的屏障邊緣，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預示著黎明的灰白。
天光微亮，那層籠罩在廠區上空的深紫色天幕並未散去，但在晨光的稀釋下，顏色稍稍淡了一些，像是一層洗不掉的汙漬。
庫房裡，兩人迅速收拾好僅剩的物資。虔誠檢查了一下蜥蜴王的傷勢，雖然還很虛弱，但已經不影響行動。葉伊布也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塵，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他們身上已經沒有任何藥物了。
“出發。”虔誠收起地圖，聲音沙啞卻堅定。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庫房。清晨的空氣冰冷刺骨，帶著露水和焦糊味。
廠區裡靜悄悄的，昨夜那些狂暴的嘶吼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壓抑。地面上的坑洞、焦痕和散落的零件，無聲地訴說著昨晚的激戰。
他們沿著中心控制室的陰影前行，按照地圖上的標記，朝著北區的食堂倉庫進發。這條路要經過一片開闊的卸貨區，也是昨天戰鬥最頻繁的區域之一。
“小心點，”虔誠壓低聲音，多龍奇的影子在他們腳邊若隱若現，“昨晚那些傢伙可能還在附近。”
童彤點點頭，葉伊布走在最前面，耳朵豎起，感知著空氣中的能量波動。
他們儘量貼著牆壁走，避開空曠地帶。路過一處倒塌的變壓器時，虔誠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多看了兩眼——那裡是諾言昨天戰鬥的地方。地面上有大片被水炮沖刷過的痕跡，還有幾縷燒焦的毛髮，但諾言和水箭龜都不見了。
“別看了，”童彤拉了他一下，“如果是諾言，她一定會留下標記的。”
虔誠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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