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轉身,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公廨房。
直到走出老遠,來到一處無人的廊下,劉暢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虛汗。
許元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劉評事,你剛才為何攔我?”
劉暢苦笑一聲,壓低聲音道:“許大人,您息怒。下官知道您心裡有火,但這鄭大人,咱們真的惹不起啊。”
“哦?”許元眉毛一挑,“一個大理正而已,官階與我也只差了半級,有何惹不起的?”
“哎喲,我的許大人!”劉暢急得直跺腳,“您有所不知,這位鄭大人,他可不是普通人。”
“他出自五姓七望中的滎陽鄭氏,是根正苗紅的世家嫡脈。咱們這位鄭大人,為人最是看重門第,睚眥必報,心胸狹隘至極。今日您若是當面頂撞了他,往後在這大理寺,恐怕是寸步難行。”
“滎陽鄭氏……”
許元口中咀嚼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五姓七望麼。
這些盤踞在大唐骨血之上的世家門閥,果然是無處不在。
要是在自己的長田縣……哼!
劉暢見他神色不善,以為他還在氣頭上,連忙繼續勸道:
“許大人,按說您是大理寺丞,審理卷宗才是正職,的確不該被派出去跑腿。可您畢竟是初來乍到,鄭大人又是寺裡的老前輩,咱們給他這個面子。忍一時風平浪靜,沒必要為這點小事,憑空樹此大敵啊。”
許元聽著劉暢的苦心勸說,心中的寒意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冽的譏誚。
忍?
他許元若是會忍,就不會在長田縣搞出那番驚天動地的局面。
他若是怕,就不會在太極殿上,當著滿朝文武和李世民的面,自揭“謀逆”大罪。
連皇帝他都敢掰手腕,一個區區滎陽鄭氏的旁支老頭,又算得了什麼?
他來長安,就沒想過要平平安安地回去。
不過,他也明白,劉暢此舉是出於一片好心。
想到這裡,許元臉上的冰冷散去,換上了一副平和的神情,對劉暢拱了拱手。
“多謝劉評事提醒,是在下剛才衝動了。”
劉暢見他聽勸,長出了一口氣,連連擺手:
“大人言重了,下官也是為您著想。走走走,我先帶您去領取官服,然後咱們再去卷宗室,熟悉一下城南那樁案子。”
“有勞。”
在劉暢的帶領下,許元很快便辦妥了入職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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