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倏忽而至。
軍器監,早已脫胎換骨。
曾經的沉寂與蕭條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鋼鐵的森林,一座座高爐如巨獸般矗立,噴吐著滾滾濃煙,彷彿要將天都染成灰色。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是這裡唯一的主旋律。
水力鍛錘不知疲倦地起落,每一次砸下,都讓大地隨之顫抖,火星迸射間,一塊塊燒紅的鋼錠被鍛打成型。
數千名工匠與輔工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衣衫,臉上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幹勁。
吃得飽,穿得暖,有輪休,受傷了有保障,死了家人有撫卹。
這樣的好日子,是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將全部的力氣,都用在手中的活計上。
這日,一隊精銳的金吾衛,簇擁著數架華麗的龍輦,緩緩駛入了軍器監的範圍。
工匠們紛紛側目,眼中帶著敬畏與好奇。
當先的龍輦上,走下一位身著明黃常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龍行虎步,不怒自威。
正是大唐天子,李世民。
緊隨其後的,是當朝左僕射房玄齡,以及司空長孫無忌。
兩人皆是當世人傑,此刻卻也一臉震撼地看著眼前這片從未見過的工業景象。
另外,還有尉遲敬德和其他的幾位重要朝臣,也都是跟著李世民一起來這裡參觀許元改造後的軍器監的。
許元早已得到通報,快步從一處工坊中迎了出來,臉上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驚訝與惶恐。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微臣許元,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李世民看著他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心中不由覺得好笑。
這小子,還跟朕裝上了。
昨天夜裡,若不是他攛掇著稚奴,說什麼軍器監初見成效,懇請朕這個父皇前來視察,給工匠們提提士氣,朕今日又怎會出現在這裡?
李世民心中腹誹,面上卻不動聲色,威嚴地一擺手。
“平身吧。”
“朕今日只是微服來看看,不必多禮。”
“謝陛下!”
許元直起身,姿態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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