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替許元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角。
“夫君,我們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你雖嘴上說著敞亮了,可方才你在水中時,哪怕是在笑,眉宇間那個‘川’字也未曾真正解開過。”
李明達也湊了過來,趴在許元胸口,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擔憂。
“是呀夫君,究竟是什麼事讓你這般憂慮?是父皇罵你了?還是朝中有人給你使絆子?”
“雖然我們不懂那些軍國大事,也不一定能幫上什麼忙。”
高璇在一旁輕聲補充起來,語氣很是堅定。
“但說出來,心裡總歸會好受些。我們是夫妻,本就該榮辱與共,分擔風雨。”
看著三雙真摯而關切的眸子,許元苦笑了一聲,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確實,有些話憋在心裡,只會越想越沉重。
“其實……也沒什麼不可對人言的。”
許元目光轉向西方,視線彷彿穿透了這層層疊疊的青山,看到了那遙遠的大漠戈壁。
“還是西域,還是吐蕃。”
即使是在這風和日麗的溪谷之中,提到這兩個字,許元的語氣依舊不由自主地沉重了幾分。
“我擔心的不是現在的局勢,而是那種‘不可控’的感覺。”
他隨手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無意識地畫著線條。
“薛仁貴帶了兩萬精兵戍守安西,這我倒是不怕。仁貴勇冠三軍,又有我給他的錦囊妙計,守住安西不成問題。但我擔心的是那個祿東贊,那個噶爾家族。”
“吐蕃這次撤兵撤得太乾脆了,乾脆得讓人心裡發毛。就像是一條毒蛇,它縮回洞裡,不是為了睡覺,而是為了蓄力,為了下一次更猛烈的撲咬。”
“若是吐蕃真的繞過安西,突襲長田縣,那裡的幾萬父老鄉親……”
許元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中的憂慮已經濃得化不開。
那是對生命的敬畏,也是對自己這一手佈局可能帶來後果的恐懼。
若是長田縣毀於戰火,那些剛剛才看到希望,剛剛才分到田地,剛剛才把孩子送進學堂的百姓……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
原本歡快的鳥鳴聲似乎都變得有些刺耳。
洛夕輕輕嘆了口氣,握住了許元的手,柔聲安慰。
“夫君,你這是關心則亂。”
“長田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況且周元將軍也不是吃素的,之前咱們在那邊經營了那麼久,城牆加固,民心所向,怎麼可能輕易被攻破?”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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