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羽和曹文跟了進來,敏銳地察覺到了許元情緒的變化,兩人收斂了笑容,恭敬地站在一旁。
“怎麼了王爺?咱們今晚炸了他們那麼多火藥,可是大功一件啊。”
曹文小心翼翼地問道。
許元的臉色異常凝重,他雙手撐在桌案上,目光死死盯著上面那張粗糙的西域地形圖。
“那點火藥,對於號稱八十萬的大食軍隊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許元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剛才在近處,我看清了。”
許元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憂慮。
“大食人不僅偷學了我們大唐的火器製造之法,而且他們的規模,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那些火炮,雖然鑄造工藝略顯粗糙,但口徑極大,威力絕對不容小覷。”
“而且,據我粗略估計,僅僅是前沿陣地,就有不下五百門。”
此言一齣,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羽和曹文倒吸了一口涼氣。五百門火炮,這是一個足以在瞬間摧毀任何一支重甲步兵方陣的恐怖數字。
“我原本以為,憑藉著我們這二十萬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大唐銳士,哪怕對方有八十萬人,只要依靠這伊犁河谷的地利,我們也能像捏死螞蟻一樣把他們捏死。”
許元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長田縣那些百姓期盼的眼神,浮現出李明達在醫療營裡忙碌的身影。
“但是現在,有了這麼多火器的加持,這場仗的性質就全變了。”
許元猛地睜開眼睛,一拳砸在沙盤的邊緣,震得上面的木製小旗簌簌發抖。
“我許元想要贏這場仗,也許不難。大不了用人命去填,用火炮去對轟,拼底蘊,他們大食拼不過大唐。”
“可是。”
許元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痛苦。
“可是如果這樣打,我這二十萬關中子弟,最後能有多少人活著回到長安?能有多少人回去見他們的父母妻兒?”
“我把他們帶出來,我就要儘可能多地把他們帶回去。”
“這滿營的將士,不是沙盤上冷冰冰的數字,那是一條條鮮活的命。”
帳內一片死寂,張羽、曹文和周元都默默地低下了頭,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們跟著許元一路走來,最清楚這位王爺心中那份對士兵的愛護。
就在這時,大帳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斥候在帳外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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