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防守極為嚴密,數萬重甲步兵將其圍得水洩不通,正面強攻根本不可能摸到炮位。
一時間,他猶豫了!
因為他知道,想要破壞掉對方的火炮陣地,那就必須要填上無數大唐將士的性命!
就在許元凝視著前方那片宛如絞肉機般的戰場,心中權衡著如何付出最小代價去拔掉大食火炮陣地的時候。
戰場大後方,一處未被硝煙完全籠罩的低窪地帶。
這裡,安靜得有些反常。
五千名頭髮花白、面容滄桑的老兵,正默默地站在寒風之中。
他們沒有收到任何來自中軍的作戰指令。
在排兵佈陣時,許元特意將他們留在了大軍最後方,負責看守一些無關緊要的輜重。
許元的意思很明白,他不需要這些從長田縣一路跟隨著自己走南闖北、已經把半輩子都交給了戰場的老夥計們再去前線拼命。
他們該安享晚年了。
可是,這些老兵並沒有閒著。
為首的趙大牛,那個當年在長田縣就跟著許元剿匪,身上留下了十幾道駭人刀疤的漢子,此刻正踩在一輛破舊的馬車轅上,眯著那隻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前方。
前方的天空被橘紅色的炮火映得通紅。
大地震顫的頻率,順著車轅傳到他的腳底。
“大牛哥,前面的娃娃們好像頂不住了。”
一個缺了左耳的老兵湊上前,聲音沙啞,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已經卷刃的橫刀。
“我看著呢。”
趙大牛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目光如同餓狼般盯著大食中軍大帳前那不斷噴吐火舌的炮兵陣地。
“王爺的兵馬被那些黑漆漆的鐵管子給壓住了。”
“那些大食蠻子,仗著火炮多,在拿咱們大唐娃娃們的命填坑。”
趙大牛轉過身,看著眼前這五千張熟悉的面孔。
這些臉龐上,有著歲月刻下的深深溝壑,有著風霜留下的粗糙痕跡,但唯獨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弟兄們。”
趙大牛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老兵的耳朵裡。
“咱們都是長田縣出來的泥腿子。”
“當年要是沒有王爺,咱們早就在饑荒裡餓死了,哪還能活到今天,哪還能穿上這身鐵甲,娶上媳婦,留下種。”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前那塊已經有些掉漆的明光鎧護心鏡,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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