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溼熱氣候,我北方將士更是難以適應,只怕還未開戰,軍中便已疫病橫行。”
“為了一個真臘國的廢王,冒此等兇險出兵,臣以為,實在是不值當。”
這兩位朝堂柱石一開口,立刻引起了後方大批官員的附和。
“臣附議,房相所言極是,勞師遠征,兵家大忌。”
“不過是蠻夷相爭,與我大唐何干,派個使臣申飭一番便足夠了。”
“出兵太難了,沒有路,根本走不通……”
一時間,太極殿內主和與避戰的聲音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大多數官員的思維依舊停留在傳統的朝貢體系中。
在他們看來,天朝的威嚴在於四夷賓服,而不是親自下場去泥潭裡替藩屬國打架,更何況是那種連路都不通的窮鄉僻壤。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著群臣的陳詞,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悲喜,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底處,卻隱隱閃過一絲不耐。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那一群慷慨陳詞的文官,直直地落在了武將佇列最前方。
那個自始至終閉目養神、彷彿外界喧囂與他毫無干係的年輕身影上。
許元今日穿著一身絳紫色的朝服,雙手籠在袖中,眼簾微垂,那副散漫的模樣,在這莊嚴肅穆的朝堂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無人敢去指責。
經過這接連數月的雷霆手段,無論是肅清紅花教、籌備天竺之戰,還是那神乎其技的高產種子與鋼鐵冶煉,許元在大唐朝堂上的地位早已超然物外。
“許元。”
李世民突然出聲,低沉的嗓音瞬間壓過了殿內的所有議論聲。
“你倒是站得穩當。”
“滿朝文武都在為這真臘國的破事殫精竭慮,你身為大唐冠軍侯,總領海外事務與軍餉基金,難道就沒什麼想對朕說的嗎。”
聽到皇帝點名,許元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將雙手從袖中抽出,理了理朝服的寬大袖口,從容不迫地跨出佇列,走到大殿中央,抬頭直視著玉階之上的李世民。
“陛下,臣以為,諸位大人剛才所言……”
許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皆是因小失大、目光短淺之見。”
此言一齣,大殿內頓時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的臉色微微一僵,雖然知道許元歷來語出驚人,但在這朝堂之上被如此直白地反駁,依舊讓這兩位老臣感到一陣錯愕。
許元沒有理會周圍複雜的目光,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而銳利。
“陛下,這哪裡是什麼蠻夷的家務事,這分明是老天爺親手捧到大唐面前的、一次千載難逢的絕佳戰機。”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陡然爆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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