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為殿身橫截面圖,殿基以下無任何中空結構、暗道或夾層,整個宮殿就坐落在一個實心的土墩之上。
許元用手指在圖紙上慢慢移動著,每一個接縫處都有封泥的年份以及監工的名字,最近的一次修繕是在貞觀九年,距離現在只有五年的時光。
看完三捲圖之後就把竹帛放下來,靠著椅子背。
謝珩在一旁問道:“如何?”
“死土,三層夯實加三合土封底,你就是把太極殿拆了重建也挖不出一個能藏東西的縫隙。”許元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魏王知道我們會查營造圖,也知道查完之後會發現殿下什麼都沒有。那時候我們會怎麼想?”
“會以為是張安世臨死前的詭計,放棄這條線索。”
“或者會以為太極殿下的意思不是地基底下,而是殿前臺階之下,或者殿周圍的某處角落。然後繼續在禁宮裡翻來覆去地找。”
許元站了起來。
“不管怎麼想,視線都被鎖死在宮城之內,這就夠了。”
他又叫了一位值班的文書。
“把這個月大理寺和禁軍的排班文書調出來,所有涉及城門和寺觀的輪防記錄,一張都不許漏。”
文書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才回來,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
許元翻得很急,沒有看城門輪班,只看了臨時調動。
正常的排班是固定的,每隔三天就會輪到一次,年初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下來了,並且不會臨時改變。
如果禁軍在某個地方做了手腳的話,在臨時調動記錄中一定會有痕跡。
當第七本書翻到一半的時候,許元的手就停了下來。
三天前,右武衛第一隊二十人巡城路線臨時變更,原負責朱雀大街南段夜間巡邏的人員被調到城東永興坊一帶,代替他們的是一支來自左監門衛的暗哨。
批條上簽名的是右武衛中郎將趙崇。
許元認識這個人。趙崇是魏王的母親的親戚,在三年前的時候被調到了禁衛裡來,但是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什麼。
“永興坊東面是什麼?”
謝珩想了想:“大興善寺。”
許元把書合上之後就去看了下營造圖。
他只看過太極宮的三卷,另外五卷竹帛中夾雜著一些散頁,是歷代維修時附帶的一些周邊寺廟觀測繪圖。
他翻了一張之後,在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手中的動作就變慢了。
該圖紙所用紙張與其它不同,比較新,比較薄,折角處無磨損。
圖中為大興善寺後殿平面圖,殿後有一座經閣的地方用硃筆標出,並且加蓋了私印。
印文為魏王府的飛鶴紋。
圖紙左下角用蠅頭小楷寫了一行字:四月初九,聖駕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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