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損和首級已經清點完畢了。”
許元沒有回頭,目光依然冷冷地注視著遠處的恆羅斯城。
“說。”
張羽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裡帶著長時間廝殺後的極度沙啞。
“此戰我軍傷亡六千餘人,其中陣亡兩千,重傷四千。”
“但兄弟們沒給大唐丟臉,我們一共斬下大食人首級四萬餘級,已經在谷口壘成了京觀。”
這是一份足以震驚整個長安朝堂的輝煌戰報。
以疲憊之師迎戰以逸待勞的敵軍,還能打出如此懸殊的戰損比,絕對堪稱是一場教科書般的戰術奇蹟。
但此刻站在這高坡上的幾名唐軍將領,卻沒有一個人臉上露出勝利的喜悅。
張羽的臉色甚至顯得有些陰沉,周圍的幾名親兵也都默默地低下了頭。
許元慢慢地轉過身,看著這些浴血奮戰的將領,他心裡很清楚大家在擔憂什麼。
這場遭遇戰雖然贏了,但唐軍面臨的真正死局根本沒有解開。
六千人的傷亡,意味著有六千張需要吃飯的嘴不僅無法提供戰鬥力,還需要消耗大量的醫療物資和人力去照顧。
大唐的後勤補給線從長安一路拉到了這戈壁與雪山的交界處,已經漫長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極限。
大食人之前在水源中下毒的詭計,更是讓大軍的飲水問題雪上加霜。
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極其龐大的物資補充,這十萬大軍根本沒有辦法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繼續待下去。
哪怕大食人緊閉城門不出來交戰,只要拖上十天半個月,這支天下無敵的唐軍就會因為斷糧缺水而不戰自潰。
許元的眼神瞬間變得如同萬年玄冰一般冷酷,大腦中那屬於現代人的戰術思維開始瘋狂運轉。
“傳我的將令。”
許元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中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決絕。
“命令曹文,立刻收攏他手下的那一萬輕騎殘部,不用休整,直接給我撲向恆羅斯城的北門。”
“把北門給我死死地圍住,連一隻蒼蠅都不準放進去。”
“立刻派快馬向後方傳令,讓周元把他手底下的一萬人馬調上來。”
“讓周元接管恆羅斯城的南門,同樣是死圍。”
張羽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大帥,那西門和東門呢。”
許元伸手指向地圖上恆羅斯城的位置,手指重重地敲擊在西側的虛空處。
“張羽,你親自率領兩萬最精銳的遊騎兵,在西門外圍十里處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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