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隨時可以拔營出城,前來恆羅斯城為您提供最堅實、最可靠的後勤支援。”
許元聽完周元的這番詳盡彙報,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捏著那封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大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只能聽到角落火盆裡木炭偶爾炸裂發出的噼啪聲。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現在的恆羅斯城,簡直就是處於極度缺血的邊緣,實在是太需要後勤營的強力支援了。
接下來跟穆阿維葉那條老瘋狗的決戰,絕對是一場慘烈到極點、足以載入史冊的消耗戰。
在這片遠離大唐本土數千裡的異國他鄉,物資的補給和傷員的救治,將直接決定這十幾萬大唐兒郎的生死存亡。
他必須要保證那些在前面拿命拼殺計程車兵,在退下陣線後能喝上一口熱湯,能得到最及時的止血包紮。
只有這樣,這支孤軍才能在惡劣的環境中咬緊牙關,撐到最後的勝利。
不僅如此,許元那超越這個時代的現代人政治頭腦,也在腦海中飛速運轉著。
西域這片野蠻的土地,自古以來就充斥著極其嚴重的男尊女卑習氣,女子向來被視作男人的附庸和財產。
如果後勤營這支純粹由女子組成的紀律部隊,能夠堂堂正正、昂首挺胸地開進恆羅斯城。
這將會給這座剛剛歸順大唐的異族城池,帶來一場何等巨大的思想地震。
這不僅能極大地緩解目前兵力短缺的窘境,更能讓恆羅斯城的百姓親眼看一看大唐的先進與威儀。
他要讓那些愚昧的異族人知道,在大唐,即便是弱女子,也能穿上軟甲,也能參軍入伍報效國家。
這將是一個比任何張貼在城牆上的安民告示和冰冷律法,都更有說服力的絕佳表率。
想到這裡,許元那緊鎖了許久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開來。
他將公主的那封信小心翼翼地重新摺疊好,貼身收進了胸口最內側的暗袋裡,貼著心口的位置放好。
“去告訴送信的斥候,立刻換快馬,給公主殿下回信。”
許元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在大堂內迴盪,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統帥決斷。
“信上就說,我答應了。”
“我同意讓晉陽公主和高璇,帶著她們的後勤營主力,即刻拔營前來恆羅斯城支援主戰場。”
周元聞言,臉上立刻露出瞭如釋重負的欣喜笑容。
有了那支經驗豐富、手法純熟的後勤營加入,他手下那些在醫館外哀嚎的傷兵,終於不用再絕望地等死了。
但他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綻放開來,許元那冷如冰霜的聲音便再次敲擊在他的耳膜上。
“但是,周元,你給我豎起耳朵聽清楚了,這件事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許元大步跨到周元面前,那猶如實質般的凌厲眼神,彷彿要將周元的靈魂給看穿。
“無論前線戰事吃緊到什麼程度,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一定要保證她們在支援路上的絕對安全。”
“後勤營雖然紀律嚴明,作風頑強,但畢竟全是由女子組成,本身的正面戰陣搏殺能力並不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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