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走著走著,來到了一處寬闊的城中廣場邊緣,緩緩停下了腳步。
在廣場的正中央,幾名身穿截然不同宗教服飾的老者,正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
他們正用各自熟悉的地方語言,大聲且聲情並茂地安撫著底下那些聚集起來的信徒。
這正是許元之前在城內推行穩定政策時,親自定下的誅心之策。
在他的強力軍事幹預和真金白銀的物質扶持下,基督教的主教、拜火教的大祭司以及佛教的高僧,全都乖乖地選擇了低頭合作。
這些曾經在西域這片土地上呼風喚雨、擁有無數擁躉的信仰領袖,此刻正不遺餘力地替大唐維持著脆弱的民間秩序。
他們向臺下那些誠惶誠恐的信徒們,大肆宣揚著大唐皇帝的仁慈與寬厚。
他們信誓旦旦地承諾著,只要大家遵紀守法,不參與任何叛亂,各自的信仰便能在大唐的庇護下得到絕對的自由。
看著底下那些原本眼神中充滿驚恐與不安的平民,在這番安撫下逐漸變得平靜甚至順從起來。
許元那張猶如冰雕般冷酷的臉龐上,終於在此刻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充滿了嘲弄意味的冷笑。
穆阿維葉想利用城中的教眾來拖垮自己,但並沒有如願。
至少在目前這個大軍壓境的生死節骨眼上,恆羅斯城內部的安定問題,算是徹底被他給完美處理好了。
他終於不用再分心去擔憂,在前方拼死麵對大食十萬大軍的時候,自己的後院還會突然起火生亂。
三天後。
總督府的大堂內,搖曳的燭火將許元那略顯疲憊卻依舊冷硬的臉龐拉得極長。
“砰”的一聲悶響,總督府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冰雪的寒氣,瞬間倒灌進原本死寂的大堂,吹得火盆裡的木炭忽明忽暗。
許元那如鷹隼般的雙眸猛地抬起,死死地盯向門口。
只見一名渾身被鮮血和冰碴子包裹的斥候,如同一截枯木般重重地跌摔在青磚地面上。
周元見狀,臉色驟變,大步流星地跨上前去,一把將那名只剩半口氣的斥候從地上薅了起來。
“你是張盧將軍麾下的兵,前方巴魯克魯山口到底發生了何事。”
周元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那名斥候乾裂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每喘一口氣都彷彿有刀子在割裂他的喉管。
“回……回王爺,回周將軍。”
“穆阿維葉的後續大軍,那剩下的足足四十萬大食蠻子,已經全面抵達巴魯克魯山口了。”
斥候的聲音雖然嘶啞微弱,卻猶如一道驚雷在大堂內轟然炸響。
“漫山遍野全都是黑底白月旗,一眼根本望不到頭啊。”
“大食人這次連那種幾丈高的大型攻城器械都運上來了,投石車和攻城塔已經全部在山口陣地前列裝就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