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弼琢磨了一會兒:“那第十三張畫的是誰?”
許元沒答。
他走到牆上那塊麻布前面,站了一會兒。麻布上的線條密密匝匝,炭筆畫的名字有些已經模糊了,被手指蹭的。最右邊那個問號還在,孤零零地懸線上的末端。
“有兩種可能。”許元開口,“一種,第十三張是個更大的人物,比第十二張還大。那個女人精明,挑最值錢的留在手裡。”
程處弼等著第二種。
許元轉過身,背靠著麻布,手指在腰間那塊玉佩上摩挲了一下。
“第二種,第十三張不是更大的人物,而是串聯所有人的那根線。一箇中間人,或者一條通道。有了這張,前面十二張才能連成鏈條。沒有這張,十二張畫像就是十二個散點,各查各的,費時費力,而且有人會漏網。”
程處弼聽明白了。
不管哪種可能,第十三張都比前面所有加起來都重要。
“能找到那個女人嗎?”
“布林唯什走之前我問過他,那個女人帶孩子往南去了,說是投奔親戚。南邊是于闐方向,路不好走,帶著孩子更慢。”
“派人去追?”
許元轉過身來,看著他。
“追可以追,但不能我們的人去。這封信說明一件事,有人在盯著我們。我現在派人往南走,不出半天對方就知道了。那個女人在路上,身邊沒有保護,如果對方比我們先找到她……”
話沒說完。不用說完。
程處弼攥了一下拳頭,鬆開。
“那怎麼辦?等?”
“等是等不來的。她不會主動找我們,她怕。”許元走回桌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得找一個跟我們沒關係的人去辦這件事。”
程處弼想了想:“薛仁貴?”
“薛仁貴的人在驛站進進出出,臉都被認熟了。”
“那還有誰?”
許元沒有馬上回答。他從腰間摸出那塊玉佩,在桌上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這個動作程處弼看過好幾回了,每次許元在想不太拿得準的事情時就會這樣。
“有一個人。”許元終於說,“但我得先確認他還在不在於闐。”
“誰?”
“你不認識。在絲路上跑了十幾年的商人,漢胡混血,兩邊的話都會說,兩邊的路都熟。我去年在龜茲辦差的時候用過他一次,靠得住。”
程處弼沒有追問名字。這種事,知道得越少越乾淨。
許元把玉佩揣好,站起來:“今天白天不動。該吃吃,該睡睡。讓外面盯著的人覺得這封信沒起作用。”
“那封信確實沒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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