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當時沒回頭,回頭只會讓對方知道你發現了他。
現在他站在巷子裡,聽外面的腳步聲。
腳步在巷口停了一下,很短,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沒進巷子。
許元等了片刻。數了二十個數,從巷子另一頭出去,繞了一圈,回到客棧門口的街面上。
人流不算密。往碼頭方向走的多,往城裡走的少。
他往碼頭方向走了一段,在一個賣醃橄欖的攤子前停下來,假裝挑東西,用攤子上銅盆的反光看身後。
找到了。
男人,中等身材,穿灰褐色的罩袍,頭巾纏得很低,遮了半張臉。走路的姿勢有點特殊,右肩微沉,右手邊帶了東西。刀,或者匕首。
不是粟特人,步伐節奏不對。
粟特商人常年趕路,走路腳跟先著地,省力氣。這個人是前腳掌先落,重心偏前。
練過的。
許元把三顆橄欖遞給攤主,掏錢,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甩掉對方。甩掉了反而麻煩。
你不知道他是誰派來的,甩掉一個,後面可能還有。不如先留著,看看他跟到哪,想幹什麼。
許元拐上一條通往東市的路,人多了起來。他放慢速度,混在人堆裡,腦子轉得比腳快。
兩種可能。
第一,客棧掌櫃安排的人。他一個漢人面孔出現在粟特人的地盤上,待了兩個時辰,掌櫃不起疑才怪。派人跟著看看他什麼來路,合情合理。
第二,不是掌櫃的人。
一個驢車從身邊擦過,車輪碾過碎石頭,嘎吱響了一聲。許元側身讓了讓,腳步沒停。
如果不是掌櫃的人,那問題就有意思了。
他今天第一次來這間客棧,之前沒跟任何人打過招呼,進門之後也沒問過任何人任何問題。他只是坐在那裡吃餅喝茶。
一個吃餅喝茶的人,值得跟?
除非對方不是在跟他,而是在看誰進了這間客棧。
許元嚼著橄欖,鹹得齁嗓子,但他沒吐。
如果有人在盯著這間客棧,那說明客棧裡有值得盯的東西。或者值得盯的人。
掌櫃說過一句話,九爺最近不在安條克。
許元把橄欖核吐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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