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利赫甩掉刀刃上的血珠,走回來,繼續把沒捆好的行囊打結。
從頭到尾,用時不到十個呼吸。
那身手,連扎西都多看了他兩眼。
破曉時分,天邊泛起魚肚白。
河灘路終於走到頭。前方是一片地勢平坦的荒坡。
“歇一個時辰。餵馬。”許元下達指令。
四人下馬。扎西解下馬背上的草料袋子,給四匹蜀馬餵食。老鄭找了塊乾爽的石頭,仰面朝天躺下,不到片刻,鼾聲四起。
薩利赫走到河邊,雙手捧起清水洗淨手臉。
隨後解開綁腿,檢查潰爛的傷口。
昨天換馬的時候,拿了點僚人的草藥,搗碎了敷上去,現在傷口周圍的紅腫明顯消退不少。
他重新綁好布條,走到許元旁邊坐下。
許元正在看一張羊皮繪製的簡易輿圖,他的手指在劍南道的輪廓上劃過,計算著路程。
“喝點水。”薩利赫遞過來一個皮水囊。
許元接過,拔開塞子喝了一大口。
“我們,什麼時候能到長安?”薩利赫突然開口。他的漢話依然生硬,咬字有些含糊。
這一路,他其實很少提問。
哪怕是在雪山上啃凍硬的風乾肉,在毒瘴林裡被水蛭吸血,他都只是默默跟著。
長安,那個傳聞中繁華無比、金碧輝煌的世界中心。
許元收起羊皮地圖,塞進懷裡。
“快了。”許元說。
他抬起頭,看著北方連綿起伏的山脈。過了成都,便是蜀道。劍閣崢嶸而崔嵬。翻過那片天險,便是八百里秦川。
“五天。”許元給出一個準確的數字。
換了良馬,日夜兼程,五天足夠抵達京畿道。
薩利赫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乾硬的肉巴子,用匕首切成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許元看著這胡人寬厚的脊背。
這一路風餐露宿,刀口舔血。薩利赫把命拴在自己的褲腰帶上,圖的不是幾塊銀餅子。
北衙禁軍正缺這種刀口上滾過來的狠角色。右武衛有個游擊將軍的空缺,那是正六品的官職,帶兵三百。
等進了長安,把侯君集這檔子爛事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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