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批的?”
“口頭交辦。”韋挺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平穩,“當時事務繁雜,灞橋那邊人手調配頻繁,口頭交辦的情況不少。”
孫伏伽又說了一句:“是誰口頭上交辦的?”
韋挺並沒有馬上作答。眼睛轉動一下,掂量著怎麼說,說到什麼地步。
蕭瑀沒有給他考慮的時間。
老人把筆放下來,兩手合在一起放在桌子上,看著韋挺。
五息之後他就說話了。
“兵部。”
“兵部誰?”
“張侍郎。”韋挺說完這三個字,又補了一句,“張侍郎說灞橋那邊有批軍械要過夜運,需要換兩個信得過的人盯著。我想著兵部的事,配合一下也是應當的。”孫伏伽問道:有調令沒有
沒有書面的韋挺攤開雙手說,“張侍郎親自來信,我想他是個四品的大官……”
蕭瑀打斷了他。
韋挺老者叫出他的名字的時候,並沒有太大的力氣,但是韋挺的嘴巴馬上閉上了。兵部調動京兆府的巡邏兵,按照什麼程式進行
“韋挺。”老頭叫了他的名字,聲音不重,但韋挺的嘴立刻閉上了。“兵部調換京兆府的巡兵,走的是什麼程式?”
“沒有調令。”
“為什麼沒有?”
韋挺沉默了一會。他的手從膝蓋處移到了大腿兩邊,雖然很小的動作,但是許元還是注意到了。
“張侍郎說事急,來不及走文書。我……”韋挺頓了頓,“我當時沒多想。”
蕭瑀看著他。“你當了二十年的官,京兆尹做了六年,兵部一個侍郎跑來跟你說換你的巡兵,連張紙都不給你,你沒多想?”
韋挺不說話了。
蕭瑀等了拿起了筆,在紙上寫了起來。寫完之後把紙推給孫伏伽看了一下,孫伏伽點了一下頭。
蕭瑀對韋挺說:“你方才說的話,一個字不改,記進案卷。兵部侍郎張亮,無調令調換京兆府灞橋巡兵,你韋挺是經手人。這個事實你認不認?”
韋挺臉上的表情也變得不一樣了。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後悔。他應該會後悔剛才說的太過了。但是話說出口了,書吏已經記錄下來了,收不回來了。
“……認。”
蕭瑀放下手中的筆,轉過身來對孫伏伽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傳張亮。”
韋挺被帶下去之後,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很多。許元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胖子走得很快,腰上的肉就會晃動,而韋挺則晃得特別厲害。
退堂之後,許元在廊下站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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