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半封家書
等旨的日子不好熬。但許元不是坐著乾等的人。
信送出去第三天,他把韓七叫到跟前。韓七來的時候還帶著一身馬糞味,剛從馬廄那邊巡完回來。
“帶薩利赫去碎葉。”
韓七愣了一下。“去碎葉幹什麼?”
“釣魚。”許元把一份手令遞過去。“聖教軍的真統帥人在長安。碎葉那個是假的。”
韓七接過手令沒急著看。他先消化了一下前半句話。聖教軍統帥在長安。這個訊息的重量讓他往門口瞄了一眼。確認沒人之後才低頭展開手令掃了一遍。
“假統帥知不知道自己是假的?”
“這就是你去查的事。”許元用筷子夾起碗裡最後一塊幹饢。“知道和不知道,應對完全不一樣。”
他嚼了兩口嚥下去。“知道的話,他跟真統帥之間必有聯絡暗線。不知道的話,說明真統帥出走時保密做到了極致。”
“極致到什麼地步?連自己的替身都瞞住了。”
韓七把手令收進懷裡。“薩利赫靠得住?”
“靠不住也得用。他是粟特人,碎葉那邊他比你熟。你負責看著他別跑就行。”
韓七沒再多問。當天下午就帶著薩利赫出了龜茲西門。兩匹馬一頭駱駝,走的是北道。
人走了之後許元開始做第二件事。
查盧湛。
不是查盧湛本人。這個人的底細在審訊時已經翻了個底朝天。許元要查的是盧湛來龜茲之前接觸過誰。
盧湛是樞密院宣慰使。品級不高,從六品。這個位置在樞密院裡屬於跑腿的角色,哪裡需要往哪裡塞。按道理他應該直接聽命於樞密使王宗衍。
但許元在審訊時捕捉到一個東西。
盧湛全程提到王宗衍時,稱呼只有三個字。樞密使。
不是恩相。不是恩師。不是王公。就是乾巴巴的官銜。
朝廷裡混過的人都明白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恩相是投靠。恩師是門生。王公是交情。但樞密使。這是公文裡才用的稱謂。一個人在被拷問,精神崩潰,滿嘴跑話的時候還用公文稱謂叫自己的上司,只有一種可能:他跟那個上司之間沒有私交。
沒有私交還替人家賣命?
不是忠心。是被逼的。
許元讓人把盧湛的隨身物件全部搬到了正堂。東西不多。一個包袱皮裹著兩套換洗衣裳,一把摺疊剃刀,半塊皂角,一隻銅鏡,還有幾張零散的紙頁。
紙頁裡有一封信。
寫了一半。沒寄出去。收信人是盧湛的妻子。
信的內容極普通。無非是報平安說行程。前面幾句都是套話,無非路途平安勿念之類。許元的目光停在中間一行字上。
。念勿,歸可月,西安去此
。歸可月
。嚼地去覆來翻字個四這把元許
。量餘的程回留己自給沒他。歸可月說湛盧。天十四回來。天十二要也驛軍的快最走,茲到安長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