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還沒碰到皮肉。
謝珩的手已經動了。
先後破空的是兩根銀針,第一根釘進韓鎮右腕的合谷穴,第二根扎入他握刀那隻手的虎口。
那把刀隨著韓鎮五指痙攣的鬆開,落在了泥土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第三根銀針就到了,直接扎進了他的右足踝,讓韓鎮整個人往前栽倒,膝蓋重重撞在硬土上。
謝珩平靜收回了手。
同時城頭的弩手們鬆了一口氣。
許元從太師椅上站起身後,隨意朝城內守卒招了一下手,四名軍士便立刻從城門洞裡跑出來,鐵鏈和木枷都早已準備妥當。
韓鎮被鎖上手腳的時候沒有喊叫,他只是跪在泥土上,額頭抵著飛塵,整個人癱軟無力。
“抬上去,直接押在城樓最高處,對,派倆人死死盯著,千萬別讓他咬舌頭了。”
許元冷冷吩咐。
軍士把韓鎮架起來往城內拖,他的右腳踝還在流血,在泥土上拖出一道暗紅的痕跡。
城下那八千餘邊軍,全都站在原地看著。
兵器扔了滿地,旗幟歪倒在塵土裡,人群中有人跪著,有人站著,也有人坐在泥塵中,卻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任何人動彈。
站在城門外的,是緩緩走下吊橋的許元。
他並沒有讓人收繳兵刃。
八千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許元掃了一眼這些人的狀態。甲冑還算完整,臉上有戰鬥過的疲憊,但並沒有那種潰兵特有的渙散眼神,他們只是沒了主帥,並不是沒了膽子。
“諸位,都聽好了。”
許元的聲音並不算高,但城門洞的回聲把每一個字都送了出去。
“韓鎮犯的罪是他韓鎮自己的,你們是被他硬拽來的,朝廷上面不瞎,肯定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拿你們開刀。”
抬起頭來的,是前排的幾個人。
“可過了今天,外頭那幫突厥人絕不會因為韓鎮倒了就乖乖退兵,昨晚你們跟胡騎死磕了一整夜,到底燒了多少糧草,又折了多少弟兄,你們心裡比我清楚。”
雖然沒有人回答,但人群中有人默默握緊了拳頭。
“阿史那咄吉手裡起碼還有一萬騎兵,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南下,你們這個時候要是想走,又能逃到哪去呢,身後是突厥人的快馬,前面是死寂的大漠,沒吃的,沒喝的,不用三天你們全都會死在半路上。”
稍微停頓了一瞬的,是許元。
“踏踏實實留在城裡,就有糧吃,有牆擋,能有一條活路。”
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只是靜靜站著。
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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