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望樓上沒動,許元將橫刀拄在腳邊的石磚上,刀尖磨出來一道淺白色的痕,這種微微的震動,秦茂也感覺到了。
秦茂也察覺到了那種震動,他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
“來了……真來了大人!”
許元沒接話,目光盯著北面天際與地平線交界的那條線,大量馬蹄同時踩地的震感,一下接一下往腳底傳。
身後城牆上的守軍也開始躁動,有人攥緊了手裡的刀柄,有人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半步。
許元就站在那裡,兜鍪的面甲推在額頂,站在北門城牆段的一個百夫長回頭看了一眼望樓方向,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把自己退後去的半步,那百夫長又老老實實的邁回來了。
天還有一刻鐘亮的時候,第一排黑影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看不見兩翼盡頭,密麻麻的騎兵從視野最左邊一直鋪展到最右邊,黑壓壓的往前推進。
前排是輕騎,速度極快,後面跟著的重騎進入視野時,天光剛好亮了一層,鐵甲在那種灰藍色的光線下泛著暗沉的金屬色澤。
在距城牆約三里的地方,前排輕騎停住了。
升起從佇列正中,一面黑底金紋的狼頭大纛出現了,那是可汗的本旗。
許元看著那面旗,眼睛微瞇了一下。
狼頭大纛下面分出兩翼各約兩千騎,往左右散開兜抄,目的是看城上如何反應。
與此同時,正面的主陣中前出了一支約兩千人的先鋒隊,速度驟然拉高,直奔北門。
有人拉響了弦在城牆上。
許元的聲音從望樓上傳了下來,但極清楚。
“放下!那個誰……別碰!誰都不準放箭!”
幾個弩手的手懸在弩機上面,回頭看向望樓方向,城頭上的動作停住了。
“大、大人?”
許元看著下方,沒說第二遍,秦茂已經踩著石階快步走下望樓,沿城牆跑了一趟,把命令傳到了每一架床弩旁邊。
絕對不許放的。
所有人看著兩千突厥先鋒騎兵從三里外加速到兩裡又到一里,城牆上安靜了,馬蹄聲已經不是震動了,是能聽見的聲響,發出持續低沉的巨響。
許元轉過頭,對身邊的人問了一句。
“底下的門,開著沒?”
“半開著呢!都是按大人的吩咐辦的……”
“行。”
門洞後面是甕城,北門的半扇門板確實是開著的,甕城兩側的牆高三丈有餘,頂上的垛口空無一人,看起來像是被倉促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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