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看著許元的背影,站了幾息,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那個……到底怎麼炸啊。”
“城牆根基下面有排水暗渠,就那磚石結構的,寬兩尺高三尺,我讓人把火藥全給塞進去了。”
許元轉過身來,月光照在他臉上,形成一明一暗的陰影。
“就西城牆南段第三個垛口到第七個垛口之間吧,底下那截暗渠裡塞了六桶火藥,炸開之後牆體會往外倒,砸不到城內的。”
這個資訊,謝珩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你這是故意給他們開個口子啊。”
“對,口子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了他們散開進來燒不乾淨,太小了他們就會擠在豁口那兒不往裡走,四個垛口的寬度,剛好就是一條街道的寬窄。”
“那他們進來之後走的路,就是你白天堆火油的那幾條巷子吧。”
許元只是沉默著,沒有接話。
“北門和東門那邊……兵到底夠不夠守。”
謝珩問了一句。
“夠,絕對夠,阿史那咄吉要是真把人全壓在西面,其他三面最多留千把人做個牽制,北門甕城都已經證明過咱們城防厲害了,他孃的,他才不會再從北面硬啃。”
“那城內呢,這幾條巷子點了之後,火勢控制的住吧。”
許元指了一下身後的方向,沒回頭。
“看見沒有,從火油巷到下一片居民區之間隔了一整條明渠,渠兩邊拆了三排空屋子做了隔火帶,放心,根本燒不過去的。”
不再問了,謝珩知道許元從白天到現在一直在忙活這事,所有佈置一環扣一環的,早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夜漸漸深了。
城牆上的守軍在子時過後開始輪換,但西城牆這一段卻沒有換人。
最精銳的一百人被許元放在了西城牆兩端,中間將要炸開的那一段,只留了二十個人在做樣子。
在這二十人身後的城牆內側臺階上綁著繩索,炸牆之前他們會順著繩索撤到地面,然後往兩邊散開。
許元在城內的鐘樓上面站定。
鐘樓在西城牆內側偏南的位置,高度跟城牆差不多的,能看清整面西牆,也能看清下面幾條堆滿火油的巷道。
從巷道一直牽到鐘樓底部石柱上的引線,就是那根浸了硝油的麻繩,在黑暗里根本看不見。
丑時,城外有了動靜。
許元趴在鐘樓的欄杆上,往外看去。
移動的黑影,出現在月光下的護城河干河床上。
這些黑影速度很快,蹲著身子往這邊跑,前排的人背上還扛著簡易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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