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在自學。”蘇壯用一種極其自然的語氣說。
趙麗娜一懵,大腦因為過度的悲傷和震驚而有些宕機,完全無法跟上他跳躍的思維。
蘇壯卻像是沒看到她的表情,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臉上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真實的苦惱,彷彿遇到了天大的難題。
“買了從小學到高中的全套教材,結果發現,這玩意兒比跟黑幫火併還難。”他撓了撓頭,一臉的真誠,“特別是數理化,那些什麼牛頓三大定律,什麼元素週期表,看得我頭都大了。一個個字我都認識,連在一起就跟天書一樣。”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我試著報了幾個網課,也找過一些所謂的名師。結果他們講的那些東西,我還是聽不懂。他們不懂我為什麼不懂,我也不懂他們到底懂不懂。簡直是雞同鴨講。”
趙麗娜怔怔地聽著,內心的悲憤和絕望被這突如其來的、畫風詭異的“學習心得分享會”沖淡了不少,只剩下滿腹的荒謬與困惑。
在她人生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刻,在她引以為傲的一切都被人無情剝奪,即將墜入深淵的懸崖邊上,這個男人居然在跟她一本正經地抱怨初中物理太難了?
這算什麼?
一種更高階的羞辱方式嗎?
就在她心亂如麻,各種陰暗的猜測湧上心頭時,蘇壯停下了他的抱怨,目光重新聚焦在她的臉上,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所以,我想明白了。我需要一名優秀的老師,一對一地教我。”
他看著趙麗娜,一字一句清晰地丟擲了那個讓她匪夷所思的提議。
“趙博士,你是海城理工大學的在讀博士,是我認識的人裡面,學歷最高的,也是最聰明的。所以,我想聘請你當我的家庭教師。教我數理化,從最基礎的開始。”
???
趙麗娜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顆天外隕石狠狠砸中了,嗡嗡作響。
她設想過一萬種可能。他可能會虛偽地安慰她,可能會表示愛莫能助,甚至可能會提出某種骯髒的交易。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等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個荒誕到近乎可笑的工作邀請?
一瞬間,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感激,而是被點燃的羞辱感!
在她看來,這簡直就是一種變相的施捨!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在她引以為傲的學術生涯被徹底摧毀的時候,他跑過來用“請家教”這種名義,給她一份工作,一份薪水。
這分明是在嘲諷她,嘲諷她這個博士,到頭來只配去當一個小學老師!
“蘇先生!”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琴絃,“我感謝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施捨!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至於你的數理化,我建議你去報個補習班,效果可能更好!”
她的話語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個字都帶著決絕的冷意。說完,她轉身就要走,一秒鐘都不想再待在這個讓她感到無比屈辱的地方。
“站住!”
蘇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響,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趙麗娜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同情?施捨?”蘇壯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他緩緩走到她面前,逼人的氣勢讓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趙博士,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還是太小看我蘇壯了?”
“在你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個錢多得沒處花,隨便撒錢的冤大頭?還是一個看見美女落難,就想趁機表現一下的偽君子?”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看穿她心底所有的想法。“我告訴你,都不是。我蘇壯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我的目的。我投五千萬給孤兒院,不是為了聽幾句感謝。我現在想請你當老師,也不是因為你可憐,是因為我確實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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