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齒輪的星空上，現在正掛著一副足以載入宇宙金融史冊的奇景。
一邊，是散發著耀眼金光、體型堪比三顆恆星系大小的“宇宙星際稅務總局”專屬執法天平。那玩意兒根本不是什麼法器，而是一臺由純粹的降維規則構成的超級算盤。每一個算珠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稅務法條，算珠撥動間，周圍的空間就像是被扯碎的破布一樣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另一邊，是曾經不可一世、號稱全宇宙最硬核勢力的機械神教總部。此刻，這個由無數精密齒輪和超級工廠組成的鋼鐵星球，正被稅務局的金色鎖鏈五花大綁。
“我不服！這是詐騙！這是徹頭徹尾的仙人跳！”機械神教大主教阿法爾的電子音已經徹底劈叉了，發出的聲音就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皮在互相摩擦。他引以為傲的鈦合金機械觸手，現在正被稅務局的無人執法機一根根無情地拆解下來，打上“抵債資產”的條形碼。
“抗拒執法，罪加一等。”稅務局那宏大、冰冷、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機械合成音在整個星系迴盪，“經查實，機械神教全資收購‘全宇宙房奴公社’，依法承接該公司名下所有資產與負債。現查明星際信用點壞賬總額為一億兆兆兆。根據《跨星系破產清演算法》第三百四十二條，我們將對貴教進行強制執行。首先，沒收你們的物理軀體。”
“那個混蛋就在那邊！那個叫蘇壯的地球人！是他把空殼公司賣給我的！你們去查他啊！他連飛船都是撿破爛拼出來的，他才是老賴！”阿法爾絕望地指著遠處的星空。
然而，稅務局的金色巨眼連轉都沒轉一下，冷酷地回應：“經系統核實，前任法人代表蘇壯在收購合同生效前零點零一秒，已完成所有淨資產轉移及稅務剝離。目前他在本局的信用評級為：遵紀守法的好公民。而你，阿法爾，是唯一的冤大頭。”
“噗——”
在距離執法現場不到一百公里的安全距離外，一艘外形極其抽象、由各種報廢星艦外殼、生鏽的腳手架以及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廣告牌強行拼湊而成的“移動樓盤”上，蘇壯一口快樂水直接噴在了控制檯的螢幕上。
“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哎呀媽呀，這宇宙稅務局的評價系統真是太客觀、太公正了！”蘇壯一邊用袖子擦著螢幕，一邊拍著大腿狂笑，“看到沒有？這就是地球商戰的含金量！想當年我在地球上幹房地產的時候，這幫機械腦殼還在玩泥巴呢！跟我玩惡意收購？老子直接把負債做成毒丸喂進你嘴裡，讓你知道什麼叫資本的鐵拳！”
晶靈女神站在蘇壯旁邊，原本晶瑩剔透的身體此刻正閃爍著代表極度焦慮的紅光。她看著蘇壯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實在忍不住潑了一盆冷水：“你先別急著高興。稅務局的‘絕對空間封鎖’已經開啟了。你看周圍那些金色的網格，那是連空間躍遷都能強行攔截的維度封鎖線。我們現在雖然不是查封物件，但也被困在這個案發現場了。”
蘇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湊到舷窗前看了看。果然，整個真理齒輪星系的外圍，已經被一層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金色能量網完全罩住。幾隻倒黴的星際流浪隕石剛一碰到那層網，瞬間就被解構成了最基本的原子狀態。
“嘶——這稅務局執法夠狠的啊，連只蒼蠅都不讓飛出去？”蘇壯倒吸了一口涼氣。
“何止是蒼蠅，就算是光，現在想飛出這片星系都得先交個過路稅。”晶靈女神嘆了口氣，指著飛船下方的監控螢幕，“而且，你現在最大的麻煩不是稅務局，而是下面那些人。”
監控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飛船底部的甲板上瘋狂聚集。那是整整三千萬剛剛從機械神教的奴役中被解救出來的房奴。原本他們還在為不用被進行“無洗浴中心版”機械飛昇而慶幸，但現在，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不知道是誰先查了一下自己的星際銀行賬戶，緊接著，恐慌就像瘟疫一樣在三千萬人中蔓延開來。
“我的錢呢？我辛辛苦苦打工三百年攢下來的兩千信用點怎麼沒了？！” “我的賬戶也是零！全空了！” “不僅是零，我還倒欠了銀行一筆手續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那個地球人！是他剛才搞了什麼資產重組，把我們的錢全捲走了！” “騙子！黑心老闆！還我們的血汗錢！”
三千萬人的怒吼聲匯聚在一起，連這艘破爛飛船的裝甲板都在跟著震動。監控畫面裡，幾個體型龐大的獸人族大媽已經開始用扳手砸飛船的承重柱了，一邊砸還一邊罵著全宇宙最髒的方言。
蘇壯看著監控，額頭上開始冒冷汗。他摸了摸下巴，強作鎮定地說：“慌什麼，這叫群眾的合理訴求表達。作為一名有良知的開發商，我最擅長處理這種業主維權事件了。”
“有良知？你剛才把他們的債務做成炸彈扔給機械神教的時候，連他們的資產也順手清零了！這叫有良知？”晶靈女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現在出去，他們能把你生吞活剝了你信不信？”
“你不懂，在地球上，這種局面我們通常稱之為‘資產結構最佳化前期的陣痛’。”蘇壯深吸了一口氣，隨手扯過一件不知道從哪個廢品堆裡撿來的、稍微還算乾淨的西裝外套披在身上，“走，跟我去會會我們的家人們。”
飛船底部的中央廣場上，三千萬房奴已經徹底暴動了。眼看著防禦門就要被一臺臨時拼湊的攻城錘撞開，只聽“滴”的一聲，廣場上方的全息投影儀突然亮起，蘇壯那張掛著標準職業微笑的大臉出現在了半空中。
“各位親愛的家人們，各位尊貴的業主！大家下午好！”蘇壯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語氣熱情得就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爹。
下方的人群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猛烈的怒罵。
“好你大爺！把錢還給我們！” “今天不把賬算清楚，我們就把這艘破船拆了賣廢鐵！” “兄弟們，抄傢伙！”
“大家安靜！請聽我解釋！”蘇壯在全息投影裡誇張地揮舞著雙手，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知道，大家現在看到賬戶餘額歸零，心裡很不舒服。但我請各位冷靜下來，用你們聰明的腦袋仔細想一想，我蘇壯，會坑你們嗎？”
人群中，一個長著四個眼睛的外星小夥怒氣衝衝地喊道：“你這不廢話嗎！不是你坑的還能是誰？剛才你按那個破印章的時候，我的賬戶就清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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