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是蘇壯這輩子經歷過的，最荒誕、最離譜、最讓人想當場咬舌自盡的時刻。
沒有之一。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為了躲避宇宙央行的催收和深淵巨獸的生吞活剝而拼命，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因果律武器”、“物理引擎篡改”這種聽起來就極其高大上、動輒毀滅星系的科幻名詞。
而現在。
他正呆若木雞地站在一片滿地都是神明殘骸、暗物質碎塊和不明綠色黏液的廢墟中央。在他的正前方，懸浮著一個亮度堪比小型超新星的巨大環形LED補光燈。補光燈的正中央，那顆長著兩隻撲稜蛾子般機械翅膀的眼球攝像頭，正以一種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姿態，死死地懟在他的臉上。
甚至，這個見鬼的宇宙直播系統還極其貼心地給他開了一個自動追蹤的“十級美顏瘦臉大眼濾鏡”。
蘇壯能夠清楚地看到，在旁邊那個懸浮的半透明全息直播間螢幕上，自己那張原本滿是橫肉、沾滿了灰塵和血汙、看起來就像個剛從牢裡放出來的悍匪的糙漢臉，此刻被硬生生地拉成了錐子臉。他那雙因為極度驚恐而瞪大的死魚眼，更是被放大了整整三倍，裡面甚至還閃爍著那種動漫美少女專屬的、bulingbuling的星星高光。
“嘔——”黑心村醫在旁邊看了一眼全息螢幕上的蘇壯，沒忍住，極其乾脆地乾嘔了一聲，推了推裂開的金絲眼鏡，“蘇壯，你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頭被強行穿上了水手服的野豬。太反人類了。”
“你閉嘴！你以為我想這樣嗎！”蘇壯崩潰地捂住自己的臉，但那個機械眼球攝像頭竟然還會自動追蹤，滴滴兩聲繞到了他的側面，繼續懟臉拍。
“別特麼捂臉了！看螢幕！看彈幕！”
一直抽著劣質紅梅香菸的老葉，此刻爆發出了一股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驚人活力。他一把打掉蘇壯的手，指著全息螢幕左上角那個極其刺眼的倒計時。
【距離抹殺倒計時：11小時53分42秒】
【當前完成進度：售出私人物品（0/3），關注點贊值（0/）。】
而在螢幕的下方，已經開始稀稀拉拉地飄過了幾條彈幕。這些彈幕的ID一個比一個詭異，全都是那種看一眼就能讓人掉SAN值的高維存在。
【觸手護理專家·第九星區】：這是什麼新開的獵奇頻道？畫風怎麼這麼低劣？主播長得好惡心，舉報了。
【吞噬恆星的貪吃蛇】：系統推流說這裡有高熱量碳基生物吃播，吃的呢？我就看到幾個奇形怪狀的低維猴子在發呆。
【量子糾纏單身狗】：沒意思，散了散了，去隔壁看魅魔跳擦邊熱舞了。
伴隨著這幾條充滿嫌棄的彈幕，螢幕右上角的那個代表著直播間熱度的“關注點贊值”，極其刺眼地閃爍了一下，不僅沒有增加，反而跳出了一個鮮紅的“-5”。
“警告！檢測到觀眾產生強烈反感！如果點贊值跌破負一百，系統將判定直播間存在嚴重違規，提前執行物理坍塌抹殺程式！”系統極其欠揍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負數？！這玩意兒還能扣分的？！”蘇壯頭皮都炸開了，他指著那個攝像頭破口大罵，“老子剛在這個垃圾場裡跟死神跳了八百回貼面舞，你們這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高維網管居然嫌我長得噁心？有種你們下來單挑啊！”
【系統提示：主播言語辱罵觀眾，點贊值-10。當前點贊值：-15。】
“臥槽！”蘇壯嚇得趕緊閉上了嘴。
“你快給我起開吧！就你這情商，在地球上要飯都趕不上熱乎的！”
老葉一把將蘇壯扒拉到一邊。他深吸了一口手裡的紅梅香菸，然後用力在自己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搓了兩把，瞬間擠出了一個極其熱情、極其諂媚、甚至帶著一股濃濃的“電視購物推銷員”味道的誇張笑容。
他大步走到環形補光燈面前，雙手抱拳，對著攝像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高維的家人們！各位神仙老鐵們！大家晚上好！”
老葉的嗓門奇大，帶著一種極具穿透力的市井江湖氣。他這一開口，不僅把蘇壯等人震住了，連直播間裡那幾個準備划走的觀眾都愣了一下。
“家人們，剛才那是我們頻道的節目效果！大家不要見怪！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大佬，平時看慣了星系大爆炸，看膩了神仙打架，對那些什麼神器法寶早就審美疲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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