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那隻剩下獨眼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和極度的驚恐。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堂堂一個八級生命體，多維宇宙稅務總局深淵第九層的高階主管，掌控著幾十萬老賴生殺大權的活閻王，居然會被一個穿著破西裝、連頭髮都像個雞窩的人類給當場宣判了死刑。
“你放屁！你算個什麼東西！”路西法劇烈地掙扎起來，僅剩的幾根黑色羽毛在空氣中亂飛，“我是總部正式任命的！我有編制！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特別審計員，憑什麼解僱我？我要給局長打電話！我要申請勞動仲裁！”
蘇壯聽到“勞動仲裁”這四個字，簡直像是聽到了全宇宙最好笑的笑話。他不僅沒生氣，反而極其同情地搖了搖頭。
“路西法同志啊，看來你不僅缺乏對上級領導的敬畏，你還缺乏基本的法律常識。”蘇壯雙手背在身後，邁著六親不認的領導步伐，緩緩走到路西法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在咱們稅務總局這種狼性文化的企業裡，什麼叫編制？老闆說你有你就有，老闆說你貪汙了八十五萬億，你就是把心掏出來證明那是乾淨的都沒用！”蘇壯伸出手，拍了拍路西法那張慘白的臉，語氣語重心長，“再說了，你以為我為什麼能站在這裡？你以為這八十五萬億的爛賬是怎麼突然跑到你賬戶上的？這就是總部對你的服從性測試啊！很遺憾，你不僅沒抗住壓力，你還引發了員工暴動，你這樣的中層幹部，留著過年嗎？”
路西法的獨眼瘋狂顫抖。他的大腦已經被蘇壯這一套接一套的職場PUA話術給徹底繞暈了。難道，這真的是總部為了最佳化自己而設下的一個局？
“不……我不去鍋爐房！我為總局流過血！我舅舅是後勤部的副部長！”路西法發出了絕望的哀嚎，試圖搬出後臺。
“少拿你舅舅壓我，就算是玉皇大帝來了，今天這鍋爐你也得進。”蘇壯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手裡還提著滴血電鋸的007號怪物，打了個響指，“那個誰，小七啊。”
007號怪物渾身一激靈，趕緊立正站好，那十米高的龐大身軀彎成了一個極其諂媚的弧度：“蘇總工！小七在！請您吩咐！”
“這隻禿毛雞違反了公司章程，嚴重破壞了工作環境，現在交給你處理了。記住，咱們是文明單位，動作要乾脆，不要讓他感受到太多的痛苦，直接塞進燃燒室就行。”蘇壯揮了揮手，彷彿在處理一袋發黴的垃圾。
“得嘞！保證完成任務！”
007號怪物興奮得頭頂上的火焰都竄高了三丈。它這輩子都在處理那些毫無反抗能力的窮鬼，今天居然能親手把高高在上的主管扔進鍋爐，這種以下犯上的極致爽感，讓它的系統核心都快過載了。
怪物伸出巨大的金屬手掌，像捏小雞一樣捏住路西法的脖子，在一陣淒厲的慘叫聲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主控室。
“砰！”
外面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鍋爐發出的“咕咚”一聲吞嚥音。
片刻後，原本因為能量過載而閃爍著危險紫光的熔爐，在吞噬了路西法這個八級生命體後，極其順暢地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熔爐表面的符文重新變成了穩定的藍色，整個第九層的溫度都隨之下降了幾度。
警報解除。
主控室外，成千上萬的老賴打工人目睹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那個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了一千年的惡魔主管，居然就這麼被當成燃料給燒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大廳裡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蒼天有眼啊！吸血鬼終於死了！”
“自由了！我們自由了！”
無數穿著囚服的外星老賴相擁而泣，有幾個甚至激動得當場暈了過去。
王長貴拖著三百斤的肥肉，艱難地從人群中擠回主控室。他撲通一聲跪在蘇壯麵前，抱著蘇壯的大腿，眼淚鼻涕蹭了蘇壯一褲腿。
“蘇總！蘇爹！您太牛了！您就是我們在世的再生父母啊！那個鳥人終於死了，咱們是不是可以收拾東西，開著稅務局的飛船回老家了？”王長貴激動得語無倫次。
老李和王大媽也滿臉期待地湊了過來。老李搓著手：“是啊蘇總，咱們現在身上的老賴印記也沒了，還白嫖了一個審計員的身份。趁著總部還沒發現，咱們趕緊溜吧！回地球買幾套海景房，這輩子都不愁了！”
蘇壯低下頭，看著抱住自己大腿的王長貴，又看了看外面那群正在狂歡、準備砸電腦走人的老賴員工。
他的臉色非但沒有一絲喜悅，反而瞬間陰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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